千紙鶴微微震顫。
下一刻,陳明的聲音自其中傳出——
「江寒,程飛在初始地找到一頭惡魔猿幼崽,我們在十區等你,平安歸來。」
只是一句簡短的話語,聽得江寒大喜,隨後在內心鬆了大一口氣。
「找到惡魔猿了?」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在這古代戰場積累壽元,然後復活惡魔猿,從而完成小區任務。
沒想到,程飛去初始地尋找壽元鯉,竟意外尋到了惡魔猿。
這一瞬間,他心頭壓著的巨石終於落下一角。
隨後,他帶著江小魚,趕往棋冢的藥園;那裡是一片古代森林,剛好可以挖幾顆樹種在家園。
當他再次來到棋冢的藥園,周雨第一時間感知到他的氣息。
她幾乎沒有遲疑,快步而來,單膝跪地:「主人。」
她低下頭,識海完全放開,毫無保留,那是一種徹底臣服的姿態。
江寒點了點頭,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向山谷中央的旗杆,常威被高高掛在那裡,奄奄一息,身上沒有一絲好肉。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血腥味,江寒下意識皺了皺眉。
不料被周雨察覺後,說道:「主人若不喜,我可以收斂一二。」
「咳咳!倒也不必,你玩你的,我就是來砍幾棵樹。」
「哦。」周雨應聲,不再說什麼。
「對了,這次我來還想問問你,在古代戰場未滿三年的人,有什麼辦法能離開麼?」江寒又問。
周雨是棋冢的黑馬,沒準能知道牛大力不知道的信息。
周雨思索了一會兒,道:「我曾聽黑將提過……在埋骨地,有一處若隱若現的古陣。若能重啟,或許可以傳送回血海。」
江寒目光一亮,立即追問埋骨地的信息。
周雨卻搖頭:「那裡充斥著不祥,進入那裡的人,還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她抬眸,眼中浮現出擔憂之色。
「主人若是要去上界,我可以想辦法,從棋冢要來一枚傳送玉符。」
江寒微怔,隨即擺手:「不必,若真危險,我不會逞強。」
說完,他乾笑了一聲:「你自己保重。」
說完他便離開了。
不料他前腳剛走,便接到了江小魚的傳音;她人在家園,沒想到就能看到外面的一切。
江小魚酸溜溜地說道:「呦~渣男,你挺會啊。」
「什麼?」江寒皺眉。
江小魚又道:「沒看出來啊,那丫頭看你的眼神,是擔憂,是喜愛。」
「別瞎說,她和我幾天前還是死敵,不過是被我用奴隸捲軸給奴隸了而已。」
江小魚撇了撇嘴:「死敵怎麼了,有人讓我感激,我願意把命給他;有人讓我感動,我願意把自己給他。」
「我看那丫頭對你,可遠遠不值感激呦。」江小魚笑道:「你一人斬滅七大極道尊者的壯舉,想不讓人心生愛慕都難。」
「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江寒沒好氣地道:「我現在只想趕緊殺死惡魔猿,然後傳送上界!」
下面的日子,他一天都過不下去了,在這裡,他舉世皆敵,恨不得隨便來一條狗,都是上界的極道尊者,而上界有安全區,那才是他最想要的安定。
家園裡,江小魚撇了撇嘴,沒有再傳音給他。
而江寒根據周雨的口述,一路向西,天地愈發荒涼。
起初只是嶙峋怪石。
漸漸地,地面開始出現巨大的骸骨。
一截斷裂的肋骨,便有十丈之長,半埋岩石之中,依舊泛著淡淡幽光。
再往前。
一顆猙獰獸首骷髏橫陳山谷,獠牙森白,空洞的眼眶裡仿佛仍殘留著不甘與暴怒。
更深處,他看到一具三頭六翼的殘軀,雖已腐朽,卻依稀可辨出曾經的凶威。
風掠過骨原。
帶起嗚咽般的聲響。
像是億萬年前的戰吼仍未散去。
突然……
天地之中規則在變化,江寒在高空中毫無徵兆地掉落了下去!
「艹!真術失靈了!」
江岸心頭一突,在空中連續一個反轉,也沒能止住墜落的身形!
砰——!
他重重摔落在地上,渾身的骨骼都快要散架了。
「嘶……還挺疼的。」
不過他現在的肉身,沒別的,就是抗造;隨後他爬起來,拍了拍衣服,又細細感應了一下。
「這裡的規則,禁制一切真術的存在?和當初的青銅仙殿一樣!」
他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還好,肉身不受影響,力量還在。
沒辦法,他只能步行前進。
「周雨說,一尊通天的骸骨,那傳送陣就在其骨骼內部。」
如果有回去的辦法,江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此時最大的問題,惡魔猿已經找到了,他只要回到血海,一切就都能夠回到正軌。
他孤身行走在荒涼的大地上,夕陽斜照。
突然一陣輕風吹過,江寒汗毛倒豎。
「什麼鬼東西!」
他猛然回頭。
只見百丈之外,一尊高約十丈的怪物自荒原中緩緩踏出,灰黑岩石層層堆疊在它身上,如同天然鑄就的戰甲。
巨大的牛首緩緩抬起。
那是一張古老而凶戾的面孔,額骨高聳,雙角彎曲如殘月,角尖之上竟有細碎電芒跳躍,噼啪作響。
「古代凶獸,夔牛?」
踏!
一足踏地,整片荒原猛地震盪,碎石炸起數丈高,猛然朝著江寒沖了過來。
江寒眼神驟冷,下意識催動真術。
可卻沒有絲毫作用。
來不及多想,夔牛已至。
空氣被它龐大的軀體生生撕開,壓迫感如山崩海嘯。
江寒深吸口氣,雙臂肌肉瞬間繃緊,青筋如龍蛇盤繞,氣血轟然運轉。
既然術法無用,那便以肉身對殺!
轟——
拳與牛頭正面相撞。
一聲巨響如雷炸開,氣浪席捲百丈。
江寒只覺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順著雙臂瘋狂灌入,骨骼發出沉悶震鳴,整個人被硬生生震退十餘步,每退一步,地面都被踏出深坑。
夔牛卻只是微微一頓,岩石軀體震落幾塊碎屑,下一瞬再度踏地,暴烈衝鋒。
江寒咬牙,肩膀下沉,腰腹發力,整個人貼地側移,險之又險避開牛角正面撞擊,同時右拳如重錘般轟向它的側腹。
砰!
石屑四濺,岩層被轟出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