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
第十八層。
黑氣翻湧。
一座大殿矗立在深淵盡頭。
殿門高達百丈,通體漆黑,其上布滿古老紋路,像是被無數亡魂撫摸過。
門前。
一名紫瞳青年靜立。
他劍眉入鬢,眸若寒星,銀色神輝在他體表緩緩流淌,如月華覆身。
青年身形消瘦,卻不單薄,氣息內斂到極致。
深吸一口氣,男人抬步,推門而入。
——
大殿空曠。
穹頂高不可見。
四周燭火幽暗,殿的盡頭,陰影籠罩。
一方高台之上,端坐一人,仿佛整座大殿的黑暗,都源自於他。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可只要看一眼,便會本能低頭,宛若神明般讓人無法直視。
青年的視線不敢上抬,他行至殿中,單膝跪地:
「馬走日,拜見黑將大人!」他聲音平穩,卻帶著敬畏。
大殿沉寂,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片刻之後,男人緩緩應聲:「嗯。」
只一個字,卻如神音落下,迴蕩在整座大殿無法消散。
「何事。」黑將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俯瞰萬物的淡漠。
馬走日脊背微緊,紫瞳在陰影下輕輕閃了一瞬。
「回大人!我想借太歲爐一用!」
「哦?」男人似乎被馬走日的話引起了興趣。
馬走日見狀連聲道:「不知大人可看了那場直播?倘若放任那陰太歲成長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見男人不語,馬走日接著道:「那一戰,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又驚破了多少人的膽子!」
「陰太歲不過九級,卻能越級斬殺半步神遊境,屬下怕……」
時間不過一天,江寒斬殺黃九嶺的一幕,烙印在每一個看過直播的人的心裡!
「故而,屬下想趁著下界不全的規則,將那陰太歲扼殺在搖籃里!」馬走日直視著大殿上的黑將,道。
黑將並未在這一話題上深究,只是淡淡問了一句:「你怕了麼?」
「大人!我是為了棋冢!不想讓我們未來,面對一個這樣強大的敵人!」馬走日神色一慌,連聲說道。
黑將淡漠地開口:「你去吧,這件事我自會交給旁人。」
馬走日徹底慌了,語調都拔高了幾度,不甘地道:「黑將大人!」
「去吧。」黑將說完,不再理會。
而馬走日仿佛失了魂,當他走出大殿時,臉上閃過一抹苦澀,搖了搖頭,並未說什麼。
大殿內,男人緩緩睜眼,那是一雙金色炙熱,如大日一般的眸子。
片刻後,一名身材妖嬈的女人走進大殿,她微微頓首,等候差遣。
黑將這才說道:「馬走日已經被嚇破了膽子,對他的培養,停止吧,棋冢不需要破膽的棋子!」
「另,傳令五卒,賜下太歲爐,鎖龍釘,活捉陰太歲。」
「是!」
女人離開後,大殿重新恢復了平靜,那寶座之上的男人,仿佛只是隨口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沒有再放在心上。
……
……
【叮!許願成功!】
【叮!壽元-700】
【剩餘壽元:220年】
看到剩餘壽元,江寒鬆了口氣,夠用。
這時,他腳下的陣紋開始閃動,斷裂的陣紋,頃刻間恢復原樣,緊接著一陣白光將他籠罩……
一股極強的眩暈感過後,江寒眼前一花,只覺得口鼻膠黏,熱浪糊臉。
「回來血海了?」
江寒心念一動,身上的長衣長褲自動褪色,緊接著一身清爽的T恤短褲顯化而出。
「太歲之力太好用了。」江寒感慨了一下。
接著他環顧四周,前方風沙眯眼,他被傳送到了巴姆山附近。
此時天剛放亮,江寒認準了方向,一邊朝著十區飛去,一邊發起了公會語音。
哈達的聲音第一時間傳來:「江寒……」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聽得江寒心頭一緊,連問怎麼了。
哈達卻道:「沒什麼,我擔心你。」
隨後,於大爺的聲音也傳了進來:「江寒小子,牛逼!」
梁航也道:「解氣!」
把江寒都給聽暈了,不多時,陳明的聲音也出現:「這次你大勝而歸,值得慶祝一下,你多久回來?」
「五分鐘吧。」江寒回了一句。
掛斷語音聊天,江寒速度暴漲,在空中宛若一抹飛虹,快到令人髮指。
他施展的是太歲法,雖然飛廉法被稱作世間極速,可他發現,自己的本命神通太歲法,絲毫也不弱於飛廉法。
不久後,江寒落在十區的門口,發現趙得柱也在。
「他不是去上界了麼?」江寒心頭疑惑。
他回來後,陳明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緊接著哈達哭了。
她雙眸通紅,巴巴看著江寒,眼底儘是心疼。
「怎麼哈達,我這不是回了麼。」江寒摸了摸哈達的頭,輕笑道。
他又一看周圍人,每一個看他的眼神都和平常不一樣。
欲言又止,好似憋了一肚子話。
江寒正欲詢問,哈達先一步問道:「疼麼。」
「這都哪跟哪啊。」江寒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這時於大爺開口了:「你小子,是不是我們不問,你就永遠也不會交代,你在古代戰場的事?」
江寒一瞬間明白了,他們這是也看到直播了。
他下意識看向了趙得柱。
他回應:「別看我啊,你斬殺七大極道至尊的壯舉,我想瞞也瞞不住。」
趙得柱身為車友會的一員,收到了張濤的直播邀約,然後就看到,江寒在古代戰場大殺四方的場景。
而當時,他和十區的眾人正在組隊,所以十區的核心超凡,全都看到了那一場直播。
他打的很艱難,幾乎在用命去拼。
特別是對戰黃九嶺時,境界上的差距,看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眾人不知道的地方,江寒始終在進步,他一個人承受了太多。
在古代戰場,他受傷,他咳血,他斷臂,他嘶吼,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裡。
所有才有了哈達的那句疼麼。
懷裡的哈達哭的更凶了,哽咽地說道:「我只希望你一個人在拼命的時候,不要瞞著我們……」
江寒內心嘆氣,眼神輕柔了許多,輕聲道:「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