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
佛門神廟前。
江寒一行人被那股柔和卻沉重的氣息壓制在原地,身體仿佛被無形鎖鏈束縛,連抬手都變得異常困難。
於大爺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哈達猛地抬頭:「禁制!」
然而話音未落。
神廟之中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誦經聲。
聲音緩慢而悠長,在山谷間迴蕩,仿佛從極遠處傳來。
緊接著。
神廟那扇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名老者從門後緩緩走了出來。
那老者頭頂光亮,鬚眉皆白,身披一件舊色袈裟,手中握著一串佛珠,面容枯瘦,步伐卻極穩。
他站在石階之上,神情平靜地看向眾人。
而在老者身旁,還站著一名中年人。
他衣著華貴,卻一副睡不醒的模樣,正打著哈欠,眼皮半垂,看到江寒一群人被壓制住,這才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於大爺看清他的臉時,瞬間暴怒:「顧海龍!你他媽這是什麼意思!」
顧海龍慢慢抬起頭,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寒臉上。
他輕輕搖了搖頭:「江寒,你還真是不長進啊,當初巴姆山是這樣,沒想到來了上界,還是這樣。」
江寒看著顧海龍,曾幾何時他們還組過隊,一起走過一段艱難的時期,如今恍如隔世。
此時的顧海龍,身披錦衣華服,頭髮梳的一絲不苟,渾身貴氣沖天,早已不是當初的顧海龍。
「所以再見面,就是仇人了是麼?」江寒笑了一聲,看著對方。
這時,梁行忍不住了,大聲說道:「顧海龍!你小子還真別在這裝,你忘了當初,要不是江寒我們打進三區,幹掉騰龍公會的人,你他媽還在地下車庫裡裝死呢!」
顧海龍瞥了梁行一眼,眉頭一緊,似乎不願提及這段,讓他丟臉的往事。
「當初?我沒有給過你們好處嗎?你們被蠻王和歌者堵在小區,快要餓死時候,我沒有白送你們糧食嗎?!」
「還有這次!」顧海龍猛地看向江寒,眼神銳利:「小嬋她低三下四地找到你,你不恭維也就罷了,竟還冷眼相向?!」
「你還存在著世上一天,就會讓小嬋成為天淵人的笑柄!」
江寒都笑了:「你家顧小嬋上趕著,反倒是我讓她成為笑柄的?顧海龍,你他媽真是長行市了啊?」
顧海龍眼神一利:「江寒!這次我來之前,仍想著給你一次悔過的機會,只要你交出太初異礦,並在顧傑的陵前跪守三年,我顧家願既往不咎!」
其實到了現在,顧海龍對江寒,更多的是一種不屑!
同樣都是血海,憑什麼他就敢囂張到這種地步;
憑什麼自己為了維護顧家的臉面,就要去做他不喜歡的事。
這種不平衡感,讓他說不上對江寒是仇恨還是嫉妒,所以他就想讓江寒給顧傑跪下守靈,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的內心得到平衡。
江寒沒接話,而是反問道:「你就不想要知道,那顧傑對我們做了什麼?」
顧海龍語氣冷硬,憤怒不已:「不管對你們做了什麼,他是我顧家人!現在被你給殺了,你讓我顧家的臉面何存!」
面對這個昔日的隊友,江寒的內心最後一絲人情也沒有了,他開始嘗試掙脫禁制。
顧海龍見狀怒吼:「江寒!別逼我殺了你們!」
江寒不語,果斷引爆靈池的全部靈力。
顧海龍嗤笑,更是嘲笑江寒的不自量力:「沒用的!張老是佛國的尊者,憑你一個下界來的螻蟻,還想掙脫他老人家的禁制?!」
「我去你媽的顧海龍!」於大爺破口大罵:「你他娘還真是個白眼狼,不說我們救你那次,你他媽在巴姆山,要不是我家江寒,你妹妹都被人槍尖了,你還有臉站在這?!」
「于謙!!!」
顧海龍臉色驟然漲紅,怒喝出聲:「你少拿那件事壓我!現在是你們十區欠我們顧家的!」
他冷冷地盯著眾人,聲音愈發陰沉。
「否則你以為,我這次為什麼只讓張老陪我過來?」
「若是我顧家的尊者親自出手——你們早就死乾淨了!」
江寒已經在拼命衝擊那層禁制。
顧海龍原本眼底還殘留著一絲遲疑,此刻也徹底冷了下來。
他轉頭對身旁的老和尚說道:「張老,動手吧,殺了他們。」
那老和尚輕輕點頭,他抬起手掌,緩緩向下一壓。
嗡——
整座山谷仿佛突然沉重了數十倍。
禁制之內,空氣驟然凝固。
於大爺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
哈達同樣臉色慘白,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眾人接連吐血倒下。
只有江寒,依舊站著,他雙目赤紅,渾身靈力瘋狂翻湧,此時宛如一個火球在騰騰燃燒。
「顧海龍!」江寒咬牙切齒:「你他媽找死!!」
下一瞬,江寒體內的靈池徹底爆發,狂暴的靈力如洪水般轟向禁制!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禁制表面驟然出現一道裂痕。
江寒腳下一踏,身影沖天而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雙手猛然揮出!
飛廉真羽術!
轟——
一道巨大的飛廉虛影自他背後顯現,狂風席捲,神羽凝聚,朝著那老和尚當頭拍落!
然而,攻擊尚未落下,老和尚的眼神忽然一動。
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他一把抓住顧海龍的肩膀,腳步輕點地面,兩人的身影竟瞬間消失,出現在了山谷了另一側。
轟隆!
飛廉真羽狠狠拍落,將原地的石階與地面全部轟成碎片。
江寒神色一沉,沒想到對方竟躲開了。
下一刻,他左手並指成劍。
無數符文自指尖奔涌而出,符文如星河倒掛,一掛接一掛匯聚在一起,最終凝成一條細到極致、卻鋒銳到極致的黑線。
太歲劫刀!
哧——!
黑線劃破空氣,朝著兩人橫斬而去!
然而,他的真術剛剛成型,老和尚便又一次抓住了顧海龍。
嗡!
兩人再次挪移。
黑線從他們剛剛站立的位置掠過,將遠處的山壁整整齊齊斬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不可能!」江寒瞳孔微縮。
他死死盯著那老和尚,至尊法瞳瞬間開啟,視線落在對方身上。
那老和尚體內,竟不見絲毫靈力,可當江寒的攻擊即將到達,對方卻能提前一步躲開;
仿佛早已知道攻擊會落在何處。
「預判?」
江寒眼神一冷,接下來的數息,他接連出手。
飛廉真羽術、太歲劫刀、開天一式,太初罡風……
攻擊如暴雨般落下。
可無一例外,全被那老和尚提前帶著顧海龍閃開。
江寒忽然停手,他眼神閃動,似乎抓住了什麼。
下一刻,他身體噴薄出狂暴的靈力。
轟——
一隻巨大的飛廉虛影從他背後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