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穿在江寒身上的四根鋼鉤自動脫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一道黑如濃墨的綢緞狀能量,自江寒的掌心噴薄而出,如同一隻巨手,死死扣住了咕咕仙的脖頸。
「你——你!救,救……」
咕咕仙瞳孔放大,呼吸驟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接著眼前光芒閃爍,二人的身影齊齊消失在了漆黑的地牢之中。
……
家園世界。
微風拂過,鬼柳巨大的枝條飛速纏繞,將咕咕仙五花大綁在粗壯的樹幹上,嚴嚴實實。
江寒站在樹下,雙眸平靜無波,淡漠開口:「我要怎麼離開赤霞宗?」
咕咕仙回過神來,咬牙啐了一口:「我呸!江寒你個無恥小人!」
江寒懶得跟她廢話,一步跨到她面前,抬起右手,一掌按在了她的頭頂之上。
「你……你想對我做什麼!」咕咕仙嬌軀劇烈抖動,眼中升起驚慌。
掌心神光吞吐,搜魂術發動!
片刻後,江寒收回右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咕咕仙此前說的是實話;赤霞宗總部,建在一座常年噴發烈焰的火焰山上,四周環繞著十八重仙古結界,連赤霞宗內部人進出,都極為繁瑣。
關於林依依的線索,咕咕仙腦海里同樣沒有任何隱瞞。
林依依和那兩名黑衣人,確實不是兩家宗門派出的。
這就奇了怪了。
林依依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襲擊他?而且當日在荒原上,她招招致命,不留餘地。
江寒仔細回想當日交手的細節,那股熟悉的氣息絕不可能是旁人偽裝,當時的林依依,眼神冰冷清澈,也不像是被控制的跡象。
甚至她施展的鳳凰法與女魃法,全都是他親手傳授給她的。
江寒按捺下雜亂的思緒,盤膝而坐,將圍在樹上的咕咕仙晾在一旁,體內伏羲法悄然運轉。
八卦虛影在眼底一閃而過,他起心動念,全力推演林依依的情況。
被捆在樹上的咕咕仙美眸圓睜,充斥著不可思議。
她很清楚自己剛才被搜魂了,可詭異的是,她此刻腦海清晰,神魂毫髮無傷。
世上怎會有這般神奇,且不傷本源的搜魂術?
難不成,是這江寒念及過去同行的那點舊情,才沒有對他下殺手?
念及此處,咕咕仙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這時,轟地一聲悶響!
坐在遠處的江寒,身形劇烈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體內經脈寸寸崩斷,狂暴的力量在他胸腔內肆虐,氣血劇烈翻湧。
「有至少真仙級別的強者,出手遮掩了林依依身上的因果,推算不到……」
江寒擦掉嘴角的血跡,心有餘悸。
好在他剛才只是嘗試推演林依依的情況,並未推演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否則光憑反噬之力,他就算不死也得半殘!
即便如此,他的傷勢依然嚴重。
林依依出了大狀況,連伏羲法都推演不到!
「媽的!」
江寒一拳轟在草地上,雙眸充血泛紅,心中的焦躁與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這時,被捆在樹上的咕咕仙小聲開口:「江寒,奉勸你趕緊放我回去;要不了多久,銀藥谷的長輩發現我出了意外,定會直接殺去監牢將你碎屍萬段!」
江寒冰冷的眼神瞬間掃了過去,那恐怖的殺意,讓她如墜冰窟,嚇得她心頭大震,把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江寒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向樹下。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江寒,咕咕仙心跳陡然加速,俏臉滿是慌張:「你……你想對我做什麼!」
江寒瞥了她那半透明輕紗包裹的嬌軀一眼,冷笑諷刺:「你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吸引力。」
咕咕仙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差點被這句話氣得當場昏過去。
江寒收斂笑容,沉聲道:「你只有一次機會,幫我逃出火焰山。」
咕咕仙撇了撇嘴,滿臉不屑:「江寒,你少做夢了。我承認你戰力極強,是我見過的同輩第一人,但憑你現在的狀態,絕不可能逃離火焰山。」
「是麼。」
江寒眸光驟冷,不再廢話,抬手一掌直挺挺拍向咕咕仙的天靈蓋!
剛猛霸道的掌風呼嘯而下,死亡的冰冷瞬間籠罩全身。
咕咕仙眼眶崩裂,眼神里充滿了極度恐懼,千鈞一髮之際尖叫道:「住手!我答應你!」
狂暴的掌風吹散了她的髮絲,在她額前半寸處停住。
若是她剛才慢上半秒,天靈蓋都會被掌力徹底拍碎!
他是真敢殺自己!
咕咕仙渾身大汗淋漓,大口喘著粗氣,癱軟在樹幹上低頭服軟:「我同意,幫你逃出火焰山。」
「憑什麼讓我相信你?」江寒緩緩收回手掌。
咕咕仙氣得銀牙緊咬:「我現在都是你的階下囚了,命在你手裡,我還能怎麼騙你!」
江寒打量了她幾眼,冷冰冰道:「立個心魔誓。」
奴隸捲軸在靈界就已經失效,到了這異域戰場,更是被天地法則壓製成一紙空文,不然他也用不了這麼麻煩。
咕咕仙冷哼了一聲,感受到江寒身上重新升騰的殺機,只得咬牙道:「你把放開,我發誓便是。」
纏繞的鬼柳枝條緩緩退去。
咕咕仙伸出三根手指,面朝天地,一字一頓道:「我,咕咕仙,在此立下心魔誓,必將全力協助江寒逃離赤霞宗火焰山;如有違背,甘願遭受萬雷轟頂,心魔噬心而死,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天地間道韻一閃,誓言生效。
江寒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問道:「我在你的搜魂記憶里,並未找到離開此地的辦法。」
咕咕仙沒好氣道:「廢話,那結界連我都不知曉破解之法;你必須讓我先出地牢,在外面找到辦法,才能幫你逃走。」
江寒盯著她看了片刻,又道:「再補一個心魔誓。必須保我活著離開火焰山,死了不算。」
咕咕仙死死瞪著他,銀牙差點咬碎,最終只能強忍怒意,依言重新補了一道心魔誓言。
搞定這些,二人身形一閃,重新回到了幽暗的地牢中。
臨走前,江寒冷聲囑咐:「順便對兩家宗門的老傢伙說一聲,近期不要讓人靠近這裡打擾我。」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