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呼哀哉~今日死在奇毒之下，望子孫謹之，合乎天道，順應人道，不可逆人而行！」
看到這，江寒又是一愣。
「這陳家老爺子，最後說的這句，有點意思，不可逆人而行？」
這句話很難不讓人聯想，老爺子怕是臨終前，知道下毒的人是誰，才寫下了這句話。
可惜，從陳鐵山的表現來看，他顯然沒有參悟這句話，即便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也沒能改變他的心性。
江寒感慨了一下，將小冊子放下，再度陷入了沉思。
陳家老爺子這本修仙手冊，他若是能早些看到，或許還有用，而今他走上上古煉炁士的路子，和仙人果位本就是兩條路。
他那老爺子的修仙手冊，與自身的道路對比，唯一的相同之處，便是金丹。
「仙人境須得凝聚『金丹』，而煉炁士也要凝聚『玄珠』；這二者是一樣的麼？」
他不禁想起種仙者，種仙者沒有果位，卻能憑藉古寶登仙，擁有仙人戰力。
「這麼說來，種仙者的『古寶』，便是替代了『金丹』的作用麼。」
……
……
江寒緩緩閉上雙眼，不再去想那些陳年恩怨。
他全身放鬆，將意念沉入靈海。
「既然路是對的，那便試試。」
江寒心中起念，上古煉炁術的玄妙法門轟然運轉！
「嗡——！」
他體內積攢的無形精炁，在一瞬間被強行抽調，如百川歸海般朝著靈海中央瘋狂匯聚！
日光自返照於月；蓋交會之後，寶體乃生金也……
江寒凝神靜氣，以神念為引，強行壓縮這股磅礴的精炁，試圖在虛無的靈海中砸出一顆雛形。
隨著精炁不斷凝實，靈海中央爆發出微弱的嗡鳴。
一粒黃豆大小的幽藍珠子，在混沌中緩緩浮現！
珠子表面流轉著純粹的炁息，散發著攝人的冰涼感，這便是「玄珠」的雛形。
然而，還沒等這顆幽藍珠子徹底固化——
江寒體內的精炁瞬間見底！
失去了後續精炁的支撐，那顆剛剛凝聚出來的幽藍珠子，忽地震顫了一下，隨後如鏡花水月般崩散開來，重新化作一縷縷殘炁，潰退回四肢百骸。
江寒睜開眼，長吐出一口濁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雖然失敗了，可他的雙眸中卻綻放出奪目的精光。
這證明，上古煉炁士的這條路，完全行得通！
「可惜，積累的炁還是遠遠不夠。」江寒靠回城磚上，有些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按照煉炁術所言，真正成熟的玄珠應當有花生粒大小，凝結成功後，便是不朽元神。
而他剛才傾盡一身精炁，不過才凝聚出一顆黃豆粒大小的胚胎，後續底蘊斷檔，根本不足以支撐它徹底成型。
「沒有海量的頂尖資源灌注，想在當代光靠苦修凝出玄珠……難如登天。」
不過這條路雖艱難，卻也有過人之處，那就是他無需和爭奪果位，只需資源充足，便能夠逆天成仙。
除非有大藥……
「留在寒石城，等不來資源。」江寒緩緩按了按眉心，將精炁收回靈海，眼神重新歸於清冷。
正當他思索著去何處尋找大藥時，城牆盡頭的虛空中，陡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破空轟鳴。
「嗡——！」
一艘掛著黑石要塞戰旗的寒鐵戰船，撕裂漫天風沙，慢吞吞地降在了城門外的空地上。
七天了。
黑石要塞那邊等了整整七天，遲遲沒等到寒石城被破的消息，終於按捺不住，派人過來接管這座「廢城」了。
船艙開啟，一名身穿勁裝的中年男人，帶領著數十名護衛，踩著厚厚的廢渣走了出來。
這中年男人本以為映入眼帘的，應當是滿地白骨與血海，連接收遺物的帳冊都準備好了。
可當他抬起頭時，整個人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城牆之上，老兵們圍著幾朵篝火，正嘻嘻哈哈地分吃著獸肉，半點城破人亡的慘樣都沒有。
還有一黑衣青年，正居高臨下地冷冷俯瞰著他。
「這……這怎麼可能？！」
中年男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額角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百名准仙異族叩關，這寒石城憑什麼毫髮無傷？！
不過他很快收斂了驚慌，重新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指著城頭厲聲呵斥道：
「陳鐵山！前線告急七日，要塞傳訊你們為何遲遲不報？還有，既然擊退了異族，為何不上繳戰利品？你們寒石城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城頭上的老兵們聽得火冒三丈，這七天裡，來救援的人一個沒有，如今仗打完了，倒跑過來騎在眾人頭上拉屎抽鞭子！
「吱呀——」
「楚明，你少在這扯淡！」陳鐵山咬牙切齒，「百名准仙異族夜襲，我們死守了七天七夜，要塞連個鬼影都沒派來，戰利品是我們拿命換的，憑什麼上繳？！」
那中年男人冷笑一聲，甩了甩衣袖：「「求援？什麼求援？要塞根本沒收到你們的求援傳訊！再說了，暫不論有沒有時間救援，就你們寒石城高貴？難道我們黑石要塞就不需要打仗，不需要防守了嗎？！」
他昂著頭，冷漠第眼神在眾人身上掃過，厲聲道：
「按第三防線鐵律，大戰過後隱瞞戰報乃是大罪！私吞戰利品更是重罪！今日不給你們記上這兩條大罪，防線威嚴何在？把戰利品全部清點交出來，否則休怪我等依律處置！」
這幾句話一出，城門前的空氣徹底死寂了下來。
陳鐵山站在最前面，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他那張常年被風沙吹得乾裂的臉上，肌肉抽搐著，眼珠子通紅通紅，死死盯著眼前的楚明。
他身後的十幾個老兵，一個個緊握著手裡卷刃的破刀，手背上青筋暴起，氣得整個人都在哆嗦。
「罪……大罪？」
一個左臂空蕩蕩的老兵往前跨了一步，聲音啞得像沙子在磨：
「異族叩關的時候，你們人在哪裡！我們拼死發出去的求援信，你們壓了整整七天！七天連個鬼影都沒派來，現在仗打完了，你們跑過來跟我們談規矩？談大罪！」
「就是！憑什麼？！」另一個老兵吐了一口血沫，指著楚明的鼻子大罵，「要塞打仗？黑石要塞幾萬人馬，抽不出幾個人來寒石城看一眼？你們分明就是盼著我們死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