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後。
一片荒山之中。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跌落下來。
胖子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身上的黑袍早已經破碎,胸口更是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不斷流出。
他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如果不是最後拼命催動秘法,他根本不可能從那裡逃出來。
胖子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金色光團,眼神複雜。
仙王經文!
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終於得到了它。
可是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們最開始的計劃。
誰也沒有想到,天荒古尊竟然隱藏到了這種程度。
他帶著閻王殿的幾名執事,即便開啟大陣,還是被天荒古尊殺得慌亂逃竄;所有人都死了,只有胖子帶著仙王經文和江寒逃了出來。 胖子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裡,已經看不到天荒城的影子。
但他依舊能夠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氣息。
「仙道六段……」胖子低聲喃喃:「這個老傢伙,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境界。」
他腳邊的江寒依舊昏迷。
胖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人,他也不至於提前行動,好在一切大差不差,還沒有完全超出預期。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寒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他躺在一片草地之上,周圍是一片安靜的樹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江寒第一時間想要起身,可剛剛運轉靈力,身體便傳來一陣虛弱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沒有受太重的傷,只是體內的力量消耗太大。
下一刻,天荒城的一幕幕畫面湧入腦海。 周騰師伯。
六耳。
還有那座被異族踏碎的城池。
江寒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天荒城……」他的拳頭緩緩握緊。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你醒了。」
江寒猛然轉頭。
不遠處,一名胖子坐在樹下,手裡拿著酒壺,正靜靜看著他。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江寒整個人愣住。
「梁行?」
胖子笑了一下:「沒想到還能再見面。」 江寒盯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醒來之後,第一個看到的人竟是梁行!
他原是九區的物業經理,後來九區人數死傷過半,梁行便帶著九區居民併入了他們十區。
後來梁行還加入了物業小隊,兩人一起經歷了許多冒險。
可是下一刻,江寒的目光落在梁行身上的黑袍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你是閻王殿的人。」
「是。」梁行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
一個字,讓江寒的身體微微一震:「所以天荒城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梁行沉默片刻,道:「是。」
「為什麼!」江寒死死盯著他,發現已經看不懂這個曾經的兄弟了。
梁行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酒壺扔給江寒,道:「沒辦法,我要為異族做事。」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你知道天荒城死了多少人嗎!」江寒冷聲質問:「你知道你這是叛徒的行徑嗎!」
「叛徒?」梁行聳了聳肩:「在你們看來,我是叛徒,可是在異族看來,我卻是功臣,所以江寒,這個世界還有對錯麼?」 梁行一臉嘲弄地看著他道:「閻王殿存在這麼多年,不是為了殺人,也不是為了毀滅,我們只是想改變這個世界;」
「那些古老勢力,占據傳承,占據資源,他們決定了所有人的命運。」
「而普通修士,永遠沒有機會。」
江寒冷笑:「所以你們就可以讓異族進入天荒城?讓一城的人死?」
梁行沉默:「這條路,總有人要付出代價。」
聽到這句話,江寒眼中的寒意越來越重。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曾經的朋友,如今卻站在了另一邊。
江寒看著梁行,問道:「老於和孫胖頭又是怎麼回事。」
梁行答道:「他們本就是我們的人。」
「夏初呢!」江寒問。
「她不在我那,不過她是安全的。」
梁行回答完之後,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江寒看著他,體內的力量已經悄然運轉。
下一刻,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影瞬間衝出,太歲劍出現在手中,一劍斬向梁行。
然而就在靈力運轉的瞬間,江寒臉色驟然一變。
一股劇烈的疼痛從體內傳來,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撕裂他的經脈,讓他的動作瞬間停頓。
江寒悶哼一聲,身體踉蹌後退。
梁行看著他,神色沒有變化。
「江寒,我不想讓你死,只有加入閻王殿,你才能活下去,並且你還能知道更多的真相。」
江寒抬頭看著他,冷笑一聲:「你覺得可能麼。」
「那就對不起吧!」
梁行沒有再勸,他抬起手,黑色的力量在掌心緩緩凝聚。
「江寒,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和周騰和六耳說去吧!」江寒怒喝一聲,強行催動體內的炁,太歲劍爆發出璀璨劍光,朝著梁行狠狠斬去。 可還不等劍光落下,他體內那道禁制再次爆發。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他的全身,仿佛每一條經脈都被撕裂,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也在這一刻徹底潰散。
江寒身體一晃,半跪在地。
梁行見狀搖了搖頭,他的掌心凝聚出一枚黑色的靈符,一指江寒:「去!」
那團黑色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江寒眉心。
剎那間,江寒的意識陷入黑暗。
一股陌生的力量沖入他的識海,試圖改變他的意志,改變他的記憶,甚至改變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絕對信念!」江寒打了一個激靈,想起來老於用來控制趙剛三人的手段。
他死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道身影。
周騰倒下的身影。
六耳最後揮出的那一棍。
還有天荒城中那些死去的人。 這些畫面不斷閃過,讓他的意識始終沒有被那股力量吞噬。
梁行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他的眼中閃過不忍,可還是加重了對絕對信念的控制!
絕對信念的力量再次增強,黑色光芒不斷侵入江寒的識海。
江寒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的意識仿佛被無數聲音撕扯,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他想要抵抗,可如今的他早已重傷,體內又被梁行提前留下了禁制,根本無法發揮全部力量。
漸漸地,他連自己是誰,都開始有些分不清。
那些記憶正在被一點點覆蓋。
就在江寒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小子!俺老孫再幫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