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站在船頭,遠遠望著那座漆黑門戶。
就在這時,他忽然皺起了眉頭,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下一刻,天地間忽然安靜下來。
戰船依舊在向前飛行,可所有人的動作都像是在這一刻凝固了。
風停了。
雲也停了。
甚至連遠處兩座山峰上飄動的霧氣,都靜止在半空。
江寒抬起頭。
只見前方的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在縫隙之中一條長河緩緩浮現而出。
那河水並不是真正的水,而是無數模糊的畫面交織在一起,有人影,有山河,有破碎的星辰,也有一些根本無法看清的古老景象。
長河之水緩緩流淌,仿佛從無盡歲月的盡頭而來。
其中的畫面不斷變幻。
一座古老城池剛剛浮現,下一刻便化作飛灰;一片浩瀚星空從河水中掠過,轉眼又變成了無盡黑暗;甚至還有一些已經消失在歷史中的強者身影,在長河之中一閃而逝。
這一幕太過詭異,也太過震撼。
戰船上的學子們全都抬起頭,望著那條橫貫天地的長河,許多人甚至忘記了呼吸。
「那是什麼?」
「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有人低聲開口,聲音中滿是震撼。
戰船上,那些來自各大家族的仙道強者,一個個全都變了臉色,他們死死盯著那條長河,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濃,仿佛終於想到了什麼。
「時光長河?」一名仙道強者忍不住失聲道:「那是傳說中的時光長河!」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甚至有些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時光長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戰船上的眾人徹底失去了冷靜,紛紛望著那條長河,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而戰船上的年輕學子們,更是被時光長河壓得抬不起頭,連呼吸都感到急促。
眾人震驚之際,船上的江寒瞳孔猛然收縮,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他的心頭!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的時候,還是他剛剛踏入異域戰場,在懸鏡秘境中,同樣出現了這樣的場景,只不過當時有六耳替他擋下了長河中的攻擊。
就在這時,長河中翻湧的時空碎片忽然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隻金色手掌緩緩從長河之中伸出。
那隻手掌巨大無邊,手掌邊緣帶起金色的閃電碎片,隨著它出現,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片天地。
戰船上的眾人臉色大變,剛才還在議論的人,此刻全都閉上了嘴。
幾名實力稍弱的學子臉色發白,連站穩身體都變得困難。
那些仙道強者也紛紛催動仙力抵抗,可他們越是抵擋,臉上的震驚便越濃;這股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能夠承受的範圍,甚至越抵抗,受到的壓力便越大。
就在眾人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那股籠罩天地的恐怖壓力忽然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剛才還沉重得讓人難以呼吸的虛空,瞬間恢復了正常,戰船也重新穩住。
幾名仙道強者下意識收回仙力,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江寒的身上。
噗嗤!
只見他一口鮮血噴出,身體跟著一晃,腳下連退兩步。
眾人紛紛望去,只見他咬緊牙關,不知為何狀態差到了極致,他身上的衣袍接連裂開,一道道金色裂紋迅速蔓延,從胸口一路爬上肩膀和手臂。
仿佛下一秒,他便要潰散似得。
有人下意識抬頭看向時光長河,那隻金色手掌依舊懸在那裡,他在緩緩移動,可是速度卻慢了許多。
這下眾人看懂了,有人臉上出現了驚異。
「奇怪,為什麼我們都沒事?」
「難道這時光長河中的存在,和江寒有什麼因果?」
畢竟在場這麼多人,能夠登上這艘戰船的無一不是各方勢力的天才和強者,可從始至終,只有江寒受到了這種詭異的力量。
楚天河站在人群中,看著江寒狼狽的模樣,忽然冷笑一聲:「別人來千棺墳是尋機緣,怎麼到了江寒這裡,連時光長河都被招惹出來了?」
「我看啊,他身上的因果太重,說不定以前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連時光長河都看不下去了。」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幾聲低笑。
不少人看向江寒的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
五十多年前,江寒何其風光,一人獨殺百萬異族,天荒城之變,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五十年後他歸來書院,人雖說低調了許多,可是以往他惹到的宗門勢力,可都盼著他死呢。
江寒此時顧不上眾人的議論,他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那手掌的壓力太大了,連他體內的炁都出現紊亂。
他死死撐著身體,腳下的甲板已經被壓出了一道道裂痕。
就在那隻金色手掌距離江寒越來越近的時候,時光長河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原本緩緩流淌的長河突然劇烈翻湧,無數時間碎片被一股力量捲起,整個長河仿佛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那隻金色手掌也隨之停頓了一瞬。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長河的另一端傳來。
兩股力量隔著無盡歲月碰撞在一起,整片時空都開始劇烈震動。
船上的眾人臉色驟然一變。
「快看,那是紀元院長!」
那是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滿頭白髮,臉上帶著歲月留下的皺紋,他跨越時空而來,迎面便朝著那道手掌沖了過去!
一股浩瀚的仙力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迎著那隻金色手掌轟了過去。
兩隻手掌一前一後,跨越無盡歲月,終於在長河之中碰撞。
這一刻,整條時光長河都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時間碎片被兩股力量同時震碎,一幕幕古老的畫面剛剛浮現,便被恐怖的力量徹底撕裂。
紀元院長的一臉凝重,雙手不斷變化手訣,使得這場對抗變得極其艱難。
可那隻手掌同樣沒有退讓,五根手指緩緩收攏,恐怖的力量順著長河不斷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