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站在一條青石山道上,四周是一片連綿的山峰,遠處雲霧繚繞,一座座宮殿依山而建,山門上刻著兩個古老的大字。
「劍宗」
江寒看著眼前的山門,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灰色長袍的弟子從旁邊走過,隨手把兩把斧頭丟到他腳下。
「江寒,長老讓你去後山砍三十根青鐵木,天黑之前送到煉器房。」
江寒低頭看了看斧頭,又看了看那名弟子,連忙點頭:「好。」
那名弟子轉身離開,江寒彎腰撿起斧頭,也朝後山走去。
不遠處,幾個外門弟子站在一起,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江寒還真是個傻子。」
「李山都使喚他多少次了,他還真以為是長老吩咐的?」
「上次讓他去挑水,這次又讓他砍樹,下一次是不是得讓他去給李山洗衣服了?」
幾人笑成一團。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你們說,江寒是真傻,還是膽子太小?」
「肯定是膽子小。」
「李山那傢伙每次都拿長老當藉口,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幾人說著,又朝遠處的江寒看了一眼。
江寒已經走遠了,肩上扛著兩把斧頭,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盡頭。
「算了,管他呢。」
「這種人活該被欺負。」
幾人說完便各自散去。
後山。
江寒找到一片青鐵木林,將斧頭放在地上,抬頭看了看那些足有數人合抱粗的古樹。
他站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斧頭砍了下去。
「咚!」
斧刃落在樹幹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江寒揉了揉發麻的手掌,又繼續砍。
其實他也知道,李山多半是在故意使喚自己。
可那又怎麼樣?
萬一這件事情真的是長老吩咐的呢?
要是自己因為偷懶耽誤了長老的事情,按照劍宗的規矩,輕則斷手斷腳,重則甚至會被送進煉器房成為人材。
那些煉器房的長老,可不會管你是不是外門弟子;他們缺少煉器材料的時候,連鬼魂都敢拿來煉製,更別說一個普通弟子。
想到這裡,江寒打了個寒顫,砍樹的動作反而更快了一些。
「還是老老實實做完吧。」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對他來說,被李山使喚雖然不痛快,但至少不用惹麻煩;只要不惹麻煩,就不會被宗門注意;只要不被宗門注意,就能安安穩穩地修煉下去。
等修煉到金丹期,成為內門弟子,就可以給妹妹置辦幾箱嫁妝,也能讓老母親過上好的生活。
想到這裡,江寒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他來劍宗已經三年了,修為雖然不高,可只要繼續熬下去,總有一天能夠突破金丹。
到時候,他就不用每天幹這些雜活,也不用再看李山的臉色;更重要的是,他終於有能力照顧家裡了。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根青鐵木終於倒下。
江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將砍好的木頭一根根捆起來,又扛起兩把斧頭,順著山道往回走。
剛走到半山腰,迎面便來了幾名外門弟子。
其中一人看到他肩上的青鐵木,忍不住笑道:「江寒,你還真去砍了?」
江寒點了點頭,「李山師兄說是長老吩咐的。」
那人頓時笑了起來,「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旁邊的人也跟著說道:「你還真是老實,李山那傢伙什麼時候把你當師弟看過?無非就是看你好欺負。」
江寒沉默了一下,才說道:「萬一真是長老吩咐的呢?」
幾人頓時一愣。
其中一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動動腦子?」
江寒沒再爭辯,扛著青鐵木繼續往山上走,身後幾人的聲音漸漸遠去,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半個月後,宗門發放這個月的靈石。
江寒領到三塊下品靈石,拿在手裡看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拿去換修煉丹藥。
他把靈石收好,去執事殿登記了下山的事。
「又下山?」
負責登記的執事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我母親身體不太好,回去看看。」
執事也沒多問,在名冊上記了一筆,便揮手讓他離開。
江寒收拾了一下東西,第二天一早便離開了劍宗。
山腳下的小鎮距離劍宗不遠,江寒走了兩個時辰,終於回到了熟悉的村子。
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旁邊的石磨也沒有變。
江寒遠遠看見自家的院門,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院子裡,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正在晾衣服。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驚喜。
「哥?」
江寒笑了起來。
「怎麼,不認識你哥了?」
少女丟下手裡的衣服,快步跑了過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宗門這段時間沒什麼事,就回來看看。」
江寒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目光卻已經越過她,看向了院子裡面。
「娘呢?」
「在屋裡休息。」
少女說著,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拉住江寒的衣袖,「哥,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帶靈石了?」
江寒一怔,問道:「怎麼了?」
少女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娘這幾天身體又不舒服了。」
江寒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怎麼沒告訴我?」
少女低著頭,「娘說你在宗門修煉,不能因為家裡的事情耽誤你。」
江寒沒有再問,快步走進屋裡。
屋子不大,裡面擺著一張木床,床上的被褥已經有些舊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躺在床上,聽到動靜後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