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愛麗絲說完這些話之後，頓了頓，呼吸沉重。
之所以凱蒂去尋找教廷而不是梅菲爾家族，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先前的談話之中，她已經知曉了梅菲爾家族本家以及分家之間的微妙關係。
相較於以蘇凡家僕自居的梅菲爾本家，在倫敦這裡紮根許久的分家心思活躍不少。
他們更加強大、與本家之間的聯繫薄弱，更沒有被人認作是蘇凡的勢力。
先前的順服，不過是在利益驅使，以及武力震懾之下的權宜之計，現如今蘇凡被封鎖在大廈之中，找尋他們告知內情並不是明智之舉。
更何況，本家最關鍵的羅恩現如今還處於昏迷之中。
不過也不用擔心對方會突然打上門來，和蘇凡親自教談過的那些人，會明白若是這麼做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
激進派一旦圖謀不軌，必然會加以阻攔。
不說幫忙，至少不至於在蘇凡脫困之前背刺就足夠了。
也就在此時，愛麗絲的思考停止了。
劇痛從雙眼一直蔓延到腦髓深處，令她無法保持清醒。
意識歸於混沌之前，她還在念著那位被困在大廈中的人。
「希望他收到我的消息之後，可以儘早脫困……」
……
「倫敦金融城那邊的族人傳來消息，一棟大廈被不明灰霧所封鎖，現如今市區一片混亂，但政府部門的態度非常曖昧……」
「那邊的騷亂與我們沒有什麼關係，賤民的死活也不會動搖我們的根基，挑重點說。」
「前段時間與家族發展良好關係的驅魔師蘇凡，如今也在被封鎖的大廈之中，生死未卜。」
此話一出，現場沉靜了一瞬。
壁爐之中火光在端坐之人手指上的寶石戒指上跳動，後者的背部離開了沙發，略微前傾。
「真是個出人意料的好消息。」
老人渾濁的雙眼之中閃爍過攝人的精光，猶如鎖定了獵物的猛虎。
「你這老不死的，果然沒安好心。」
在其對面的寬大座位上，樣貌俊美的青年側躺在一名衣著暴露身材火辣女子的腿上，如此打趣道。
「前靠山剛剛遭遇不測，就迫不及待想要反叛，這般反覆無常之舉，有點臉面的人都做不出來吧。」
「從露面至今都僅僅只是被動接受我們的示好，從未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好處，這算得上什麼靠山？」
老者冷笑，聲音令人聯想到乾枯剝落的樹皮。
「倒不如說，沒有他在背後摻和，有意庇護，我等早就吞併紐奧良本家，將那群不知所謂的長老驅逐出家族了。」
本家白白占據眾多優質資源，卻讓一群除了超能力之外一無是處的蠢女人做話事人，以至於區區的紐奧良都無法真正做到隻手遮天。
這本家位置他們也占據得足夠久了，是時候換他們來坐坐了！
「你想動手嗎？梅菲爾這一代的女巫現在就在倫敦城。」
女子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拂過膝上藍貓的腦袋。
「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處理她？別忘了最後一代女巫擁有拉舍一切的能力，就實力而言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要考慮灰霧封鎖之中的那位脫困的可能性。你做好迎接雷霆震怒的心理準備了嗎？」
「雷霆震怒？」
老者意味頗深地搖了搖頭。
「那小子看似冷酷無情，實則優柔寡斷。
當時整個梅菲爾本家之人對他發出了挑戰，最終卻只有極個別人被處決，遭受傷害。
若是換一個人來，早就殺個人頭滾滾了。可見其心慈手軟，婦人之仁。」
他緩緩從座位上起身，對於權力的渴望，令這位將行就木的老人，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現在是時候拿回我們應有的一切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若是那位脫困，屆時應該如何應對？」
女子的詢問，引得現場的氛圍凝固了些許。
「高風險高回報，你若是不願意冒險，儘管退出，在場的諸位有的是想要頂替你位置的。」
話音落下，三人身後傳來些許沉重的呼吸聲。
在這裡的所有人早就對主家所擁有的一切眼紅，眼下天時地利人和俱全，他們心中巴不得要來分一杯羹。
只是前方的三人威望實力遠甚於他們，才低眉順眼，服從分配。
女子代表的那一脈退出，便代表有多餘的資源流入他們手中。
若是可以趁此機會將主家吃干抹淨，他們便可以直接躋身更高層次，甚至參與到整個國家的重要決策中，成為這片土地，乃至於全球最有權勢的世家！
「既然如此，你還是找他們吧。」
女子的語氣沒有什麼波瀾，似乎一點都不因失去瓜分肥肉的機會而可惜。
「你真不參與？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青年從侍女的腿上起身，頗為意外。
女子卻沒有回答他們的意願，直接從座位上起身，抱著自己的貓，走出大廳。
「隨她去吧。」
老者冷笑，拍了兩下，屋外等候的侍從便開門進來。
「把約書亞他們幾個之前接觸過風雷之主的人全部看管起來，不要讓他們礙事，若是不聽勸阻，你們自行決斷，不必請示。」
「是！」
侍從點頭，退出房間。
正當老人轉身準備挑選頂替離席女子的合作對象，先前出門的侍從再次走了進來。
「剛才傳來消息，約書亞、埃迪，以及支持兩人的其他族人在一小時之前離開了族地。現在已經脫離監控範圍。」
聞言，老人先是一愣，而又臉上浮現出些許不快，冷哼一聲。
「好好好，他們這是打算將所有的希望全部壓在那個毛頭小子的身上了。」
「讓他們去尋找那黑頭髮黃皮膚的救世主吧，為他殉葬吧。」
——
「關於愛麗絲小姐的情況，我已經說明完畢……」
老鼠人性化的吞了口唾沫，確認蘇凡周圍的鋒銳之氣慢慢消散之後，才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請問還有什麼需要我補充的嗎？」
「……」
看樣子是沒有了。
真是可怕，剛才的一瞬間，伊桑還以為自己好不容易培養的鼠王要被那恐怖的力量剁成肉沫了。
他心中清楚，那並不是蘇凡刻意造成的現象，只不過是其內心的情緒波動，以至於空氣之中的風為了呼應那凌冽的殺意，變得銳利起來。
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對視的剎那猶如脫離地球凝視無邊深邃的宇宙。
伊桑心知自己應該進入正題了，便開口道。
「三扇門扉的變動確切時間為我見到你的10分鐘之後，下一次轉移將會在這棟大廈的13、17、23樓出現。
在將它們摧毀之後，便會有一幅畫出現在地下停車場的牆壁上。
這副圖畫才是終結一切的關鍵，務必不惜一切手段，將其摧毀。」
「這怎麼可能做到？！」
一邊的利亞姆聞言忍不住開口。
「現如今我們所在的樓層為45層，要在10分鐘之內突破三十多層樓，平均下來一層的時間甚至不到一分鐘。
更何況，你在轉述話語的時候，也在浪費時間……」
他還沒有說完，便聽到蘇凡開口。
「這個沒問題，繼續說。」
利亞姆扭頭一臉費解。
這麼苛刻的條件你都敢答應，哥們你以為自己是閃電俠呀？
沒有理會驚訝的利亞姆，伊桑繼續開口，只不過語氣有了微妙的變化。
每個單詞的尾調以及聲音非常女性化，就像是愛麗絲本人此時此刻正在蘇凡面前訴說一般。
「另外一個消息就是特蕾西婭如今的下落，她現在應當在地下水道的某個區域，被一股未知的力量護持，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重點還是在於三扇門扉，我相信蘇凡你心中自有決斷。」
「包括我在內這一次要拯救的人有些多，一如既往的辛苦你了，期待你的凱旋，老闆。」
聽完之後的蘇凡了解到了愛麗絲的用意。
破壞門扉之後灰霧消散，脫離了影響的神識可以迅速找到特蕾西婭的所在地。
愛麗絲的眼睛說不準也會康復。
至於樓頂的那一幫人能不能活，就得看他們請來的保鏢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反正哈麗婭有骷髏騎士在，保命沒問題。
伊桑所操縱的老鼠，從蘇凡的手上跳下來，來到利亞姆的身邊，竄上了他的肩膀。
「你不要因為自己總為大家族做事而覺得自身見多識廣，在超凡世界你不過是一隻井底之蛙。」
「如果不是顧忌上面那群廢物，二十五分鐘足夠他從這裡到一樓殺二十個來回。」
「我知道你心存疑惑，但這些對於尊貴的風雨雷霆之主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獨特的力量讓他的軀體以及腦力都得到了提升。」
老鼠的小鼻子小眼，硬是被伊桑整出了眉飛色舞的感覺。
「在腦子裡面讀秒計算時間對於他來說小菜一碟，要知道，就連地獄之中赫赫有名的七十二柱魔神都被他斬……」
「閒話到此為止吧。」
蘇凡終於發話打斷了對方的介紹。
「圖畫破壞的方式，你還沒有告訴我，利亞姆。」
利亞姆一怔，旋即無奈道。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嗎？原本是想要用這個換取活下來的資格的。」
「破壞圖畫的關鍵要素在於……」
他有些擔心的左右看看，又確定腳下的地板不會突然蹦出帶利齒的肉芽之外，才繼續道。
「關鍵在於無生無死之人。只有藉由他們的雙手才能毀滅圖畫。」
無生無死之人？
說的是吸血鬼嗎？
他們擁有正常人的感情以及感官，但實際上是沒有靈魂的怪異存在。
原來如此。
蘇凡心中沉吟。
一個一個捕殺倫敦境內的吸血鬼效率太低，倒不如拉攏一部分成員，利用他們創造出的新生兒排除異己。
表面上是吸血鬼內部的一次紛爭，實際卻是教團為了最後謀劃，所下的關鍵性暗棋。
難怪他們會收攏所有的吸血鬼，用灰霧之中的諸多怪物當做是樓層之中守衛。
但除此之外，不排除妖道還有什麼別的目的。
難道是……
在蘇凡思索的期間，利亞姆和伊桑之間的悄悄話從來沒有停歇。
「真是懷念，當時小時候聽父母說彩衣笛手的故事，長大竟然見到了本尊……話說回來，既然你可以操縱老鼠，就代表這倫敦城中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你的眼睛，為什麼沒能早點察覺到了對方的行動呢？」
「怎麼會，我也是很忙的好嗎，什麼皇室成員沉迷SM，來訪的美利堅高層在這裡開impart，前總統的妻子參加了邪教儀式……這些消息才有價值，幾十個互相殺來殺去的吸血鬼有什麼好關注的。
順帶一提，我也掌握了不少你先前效忠的家族的秘聞。
看你的樣子是打算脫離他們另謀他處，不考慮考慮買點情報用於自保嗎？」
利亞姆慘笑了一下。
「能從這裡從出去都是奢望了，談什麼自保？」
他正要訴苦，卻見到老鼠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懂什麼啊。」
突然一股失重感襲來，利亞姆以為又是地面開裂，下意識看向地面，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然騰空而起。
金色的光輝化作了一隻手抓住一人一鼠，使得他們脫離了萬有引力的影響，漂浮在空中。
「等等，你該不會打算強行突破嗎？這根本不可能……啊啊啊！」
中年男人悲慘的叫聲很快便被淹沒在陣陣轟鳴之中。
他無法看清周圍的情形，只能隱約感受到自身被巨力裹挾著迅速下墜，四周滿是破碎飛揚的血肉。
這些來自於深淵的詭異組織，即便被撕碎也依舊掙扎著分裂。
它們分泌出粘液，長出小口發出尖叫四處攀咬，奪取周圍存在某些生物的養分。
但蘇凡所釋放的金色能量不會給它們再生的機會，直接蒸發了個乾乾淨淨。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看不清楚樣貌，不可名狀的詭異生物，齊齊撲來！
猶如浪潮一般的它們似乎洞悉了青年的企圖，為了保護這座孕育它們的子宮，要將這三個「異物」撕成碎片。
它們的軀體在接觸到金色光輝的剎那便迅速融化，眨眼之間便有不知多少怪物消亡。
仿佛在晦暗沒有任何光芒的深淵內，又一輪金色的大日升騰而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