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在莊彥身上的情況讓徐清都感到詫異。
難怪莊彥說在這裡能夠定住整個雷音佛國的因果。
讓這個地方的因果不至於像上一次的元符觀那樣走向徹底的紊亂。
但也只是權宜之計。
最終這些因果還是會走向徹底崩壞的地步。
這會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前兆」。
想到這裡。
徐清嘆了口氣。
這個地方的人和事,註定不復存在。
莊彥清楚徐清的嘆息因何而發。
「如果誕生因果怪物的『因』消失,這些事情會被撥亂反正嗎?」
因果怪物的存在並不在天道運行的規則裡面。
它們是意料之外的變數。
當一切終結時,或許天道會將所有事情重新撥回到正確的軌道上。
比如雷音佛國這些百姓和僧人。
如果沒有因果怪物和誕生因果怪物的「因」。
那麼他們的人生或許會很平凡。
但是就是這樣的平凡人生才難能可貴。
聽到莊彥的話,但徐清也不能確定。
就算最後解決誕生因果怪物的「因」。
是否過去跟因果怪物的事情都會改變。
「你說的發現的線索是什麼?」莊彥有些好奇。
徐清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只是冥冥中有一種感覺。」
說著目光看向了那尊玉佛像。
「或許跟這個有關,因果之論,佛門最為精通。」
「這尊玉佛像會出現在這裡,或許還有別的意義。」
莊彥乾脆盤坐在地面,與那尊玉佛像相對。
「你說的沒錯,論起因果,這天下諸多道統法脈,當屬佛門在這一道中涉略最深。
「不過這尊玉佛像如果真蘊含了有關誕生因果怪物的「因」的話,玄真怎麼會置之不理」
徐清眸光凝凝。
「或許是他知道這個線索只有我才能發現。」
說著徐清召喚出了「上清三洞混一成真演成聖仙降外魔真籙」。
他自問在因果怪物一事,並沒有比玄真祖師做的好,了解的也不比玄真祖師多。
惟一與玄真祖師不同的便是——
這枚新法籙了。
這是他有而玄真祖師無的東西。
也是處理因果怪物的關鍵。
徐清想著,或許他冥冥中感知到的線索便落在了這裡。
莊彥看向那枚新法籙,眼中凝聚著探究。
似他這般與因果怪物糾纏極深的人,清楚的感知到這枚法籙的力量。
莊彥心頭感慨,果然是老天爺的親兒子。
親自餵飯吃,這個真羨慕不了。
徐清催動新法籙的力量落在玉佛像上。
結果卻是泥牛入海,一點反應都沒有。
「猜錯了嗎.」徐清心頭轉過這個念頭。
旋即又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畢竟是涉及到誕生因果怪物的「因」。
若是這麼簡單的話,玄真祖師千年來,也不會只是上次才抓到一點誕生因果怪物的「因」的尾巴。
徐清沒有氣餒,再繼續嘗試。
他一邊催動法籙的力量,又使用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花開頃刻。
輔助時間的力量,追尋這尊玉佛像的過去。
莊彥沒敢打擾徐清,但也沒有離開。
他只要一日是永寂大師,一日在雷音佛國中。
那他這個「錨」的身份和作用就不會消失。
莊彥對這枚法籙的力量十分好奇。
他從中感覺到極為特殊的氣息。
一部分跟因果怪物類似,卻截然不同。
如果因果怪物是「老鼠」的話。
那一部分就是「貓」了。
因此這枚法籙才會對因果怪物造成克制的作用。
另一部分,則是道門的氣息。
這個不意外。
畢竟「籙」這種東西本身就是道門的玩意。
沾染道門的氣息完全不意外。
讓莊彥感到意外的是,這裡面似乎包含的有點多。
這讓他有些古怪.
他也曾是元符觀的弟子,對法籙自然有一定的了解。
法籙能給持籙者加持,但作用應該是在某一條道上。
比如「考召籙」,持籙者如吏部天官,能對其他道統弟子行評定考核之責。
往後的法籙升階,都是在這個方面不斷加深。
可能會有更多力量、更多加持出現。
只不過都是這一條道上的分支罷了。
本質上,法籙是大道的一種顯化。
除了某些特殊的大道,持有什麼法籙就意味著走什麼道。
持「考召籙」走的是「戒律道」。
欲要律人,必先律己。
再如「兵主道」,走這條道的必然持有的是「兵符籙」。
然而徐清的這枚新法籙,給他的感覺卻不是這樣。
而是包羅萬象。
便是走的是萬法道,也不應該是這樣。
如果莊彥知道徐清的新法籙冠以「上清三洞」之名的話,應該就不會意外。
但或許會更加意外。
因為這不符合法籙的規則。
法籙是大道的顯化,是一條道,便是萬法道也只是一條道。
而上清三洞對應的卻是三千大道。
莊彥念頭轉到這裡,想著正主就在面前。
自己絞盡腦汁苦想,還不如出聲問一下這個當事人。
他將自己的疑問述之於口。
徐清也沒有,將自己的法籙名稱告之。
「上清三洞.」莊彥念叨著這個稱謂。
眼中的光芒越來越閃亮。
忽然抬起頭對著徐清道:
「不若.你將這尊玉佛像吸收入法籙中?」
徐清乍一聽皺起了眉頭。
「用法籙將玉佛像吸收掉。」
「沒錯。」莊彥眼中閃爍異樣。
「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掌握的這枚新法籙是在天道的干涉下形成的,是為了克制因果怪物而出現。」
「是應運而生,是為了某個特定的任務出現。」
「能夠形成針對因果怪物的效果不讓人意外。」
「但是包含上清三洞所有內容就太讓人意外。」
「這個.你想想,就算天道也做不到吧?」
徐清聞言尋思起來。
在天道干涉下,形成針對因果怪物的力量確實正常。
而上清三洞,是道門無數年發展形成的道藏。
這裡面有許多是這個世界不存在的。
因為有一部分是上古道門。
也就是當時諸天萬界還沒有分化出來的時候便形成的。
這個世界的天道只掌控著這個世界。
上古道門所在,則是當時人神未分的洪荒大地。
兩者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想到這裡。
徐清心頭忽然一動。
他的法籙形成,莫不是還有道門出的一份力?
因為他本身是道門弟子,所以不需要藉助什麼媒介,便能插手進來。
「你想到了對不對。」莊彥雙眼發亮。
「你的法籙中能冠以『上清三洞』之名,根或許不在天道上,而是在道門上。」
莊彥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這個玉佛像。
「佛門無法像道門那樣,藉助你道門弟子的身份直接插手進來。」
「所以他們給你留了這尊玉佛像。」
「這是傳言中,一位真佛的化身。」
「如今雖已身死,但其位階依舊還在。」
「若是你的法籙能夠吞噬這尊玉佛像,佛門的力量也會被你掌握。」
「尤其是,佛門在因果一道的造詣非比尋同。」
「有了佛門力量的加持,你能做到的就更多。」
「或許便能追查到誕生因果怪物的「因」。」
「這就是你冥冥中具備的感應的源頭」
徐清聽到莊彥的話,覺得有幾分道理。
但是沒有動。
莊彥見狀有些不解:「我說的有錯?」
「都沒有試過,自然不知道對或錯。」
「那為何不嘗試一下。」
「這是一尊真佛化身。」徐清表情凝肅。
「你確定他真的死了?」
「若是未死,我用法籙吸收祂,是我吞噬祂,還是祂吞噬我?」
「這」莊彥剛才一時激動,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
對啊,如果這尊真佛未死。
以佛陀的偉力,徐清區區一個凡人有什麼反抗的能力。
至於真佛能夠通過這一點反過來吞噬掉法籙,甚至是徐清。
難說。
但有前例在——
玄真。
他便是將自己一身性命煉化入法籙在。
玄真能夠做到,真佛不能做到?
當時玄真的意識已經轉入那具因果怪物的身體上。
因此一身性命煉化入法籙中。
只不過是讓法籙存在,並擁有其他的神異。
但這尊真佛的本體若是未死。
能否將法籙從徐清手中奪取?
這.有很大的可能。
莊彥不是毛小孩,以為天上的眾多仙真神聖都是一心為三界眾生。
或許被神職束縛的眾神,是這樣。
因為神職、天條,束縛著祂們。
就算祂們心再不甘,情再不願,也會依照職責和天條行事。
但這是佛門的一尊佛陀啊。
佛門講慈悲沒錯,但是歷來不少僧人行的惡事還少嗎?
「你有這個顧慮確實很對。」莊彥點點頭。
只是這樣一來,問題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徐清無聲吐了口氣:「先試試別的辦法吧。」
「實在不行再說。」
「嗯。」莊彥沒有再多說什麼。
畢竟冒風險的不是他,是徐清。
徐清繼續嘗試著對這尊玉佛像進行各種挖掘。
同時心中也在尋思。
他有種感覺,莊彥說的或許沒錯。
吞噬這尊真佛化身,在此世天道、道門外,再融入佛門的力量。
形成前所未有的佛道合流的一枚法籙。
尤其是佛門在因果一道涉略極深。
不管是對付因果怪物,還是未來藉助因果道路逆流向上。
有佛門的一分加持,必然更有把握。
但是他的擔憂同樣沒錯。
玄真祖師能夠煉化一身性命入法籙中。
他吞噬這真佛化身的過程跟這個差不了多少。
可能存在的後果有:
一,這真佛確實已經隕落。
所以他吞噬這真佛化身,只會給他的法籙添加入佛門的力量。
法籙和他都會得到不少裨益。
二,這尊真佛沒有隕落。
而是打算這個方法奪取這枚法籙。
能將這個擔子從他肩頭上接過去。
徐清是樂見其成的。
但問題是,真佛奪取這枚法籙後,會怎麼做?
是繼續用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其他用途?
更或者說,用於庇護佛門上?
徐清無法確定。
三,這尊真佛其實早就被某頭因果怪物替換了意識。
這點可能很難,但對於因果怪物而言,並不是不能做到。
最後還有一點擔憂,法籙吞噬了真佛化身,對他本人有沒有影響。
是否有可能做一種另類的「奪舍」。
畢竟法籙和持籙者是一體的。
這些都是徐清猶豫遲疑的點。
只是無論他怎麼催動法籙的力量。
都無法從這尊真佛化身中挖掘出那跟誕生因果怪物的「因」有關的線索。
隨著時間推移,徐清的心不禁沉了下來。
難道只有這個方法?
徐清一時拿不住主意。
恰在這時。
徐清忽然感受到了法籙傳來異樣。
不,不是法籙,而是法籙空間中的那個東西!
自從法籙升階後,法籙空間裡的那個東西也陷入到沉睡中。
徐清沒想到它會在這個時候醒來。
並且傳遞出了渴望情緒。
渴望著這尊真佛化身!
徐清眸光閃爍。
深吸了口氣,既然想來想去,都想不到其他辦法。
此時法籙中的那古怪東西又傳來渴望的情緒。
那說明莊彥猜測的很可能是對。
他需要用法籙吞噬這尊真佛化身才行。
與其繼續在這裡磨蹭琢磨,還不如就此拼一把。
徐清咬咬牙,法籙陡然演化做一個混洞。
混洞懸浮於空,底下本應安穩如山的真佛化身。
此時有了動靜。
竟自動投向了混洞之中。
徐清既然做出了決定,那就不會猶豫。
意識與法籙結合,進入到那個法籙空間中。
甫一進入,徐清便看到了一座光明璀璨的佛陀法相盤坐在虛空。
雙手合十,眉目慈祥。
見到徐清出現,露出一分笑意。
徐清震驚,這真佛化身真的還沒有徹底隕落。
但接下來的發展,卻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見這真佛化身唱了一聲: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旋即整個身體開始漸漸崩裂起來,化作道道流光融入到法籙空間那個古怪東西形成的大繭中。
大繭砰砰快速跳動,傳出了強烈的渴求。
面對湧來的金色流螢,像是嗷嗷待哺的雛鳥一樣瘋狂吞噬起來。
這一幕頗有佛陀割肉餵鷹的意味。
與此同時。
徐清能夠感受到一股力量在體內生發,助他快速推進修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