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到此結束。
徐清得到了他想要的答覆。
剩下的就交給天道去處理就可以了。
他相信天道會讓那些心存僥倖的人一個很好的教訓。
身為棋手,主宰整個棋局,但也是要有棋子才能下這盤棋的。
相比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天道這一方可是勢弱的很。
徐清相信天道肯定是不會放棄僅有的棋子。
在他的猜測中,他懷疑麒麟和饕餮,還有那兩個求法會的人應該也被天道利用上。
徐清輕吐一口氣。
「事情到此算是圓滿落幕了,這次的慶賀大會就到這裡結束吧。」
「你們請便。」
竟然已經完成了任務,徐清不打算繼續在這裡待下去,對著這些心有怨言的人。
膈應。
徐清離開了這方洞天。
清虛道人身為元符觀的掌門,自然還是需要留在這裡招待客人的。
但是韋皓然和靜清卻沒有這個負擔。
一溜煙溜了出去,緊隨著徐清的腳步。
「師弟,你剛才也太猛了把。把那些人都壓得都不吱聲。」韋皓然擠眉弄眼道。
「不是我猛,只是他們沒有選擇罷了。」徐清淡淡道。
「師弟你打的是什麼主意,我想我明白,但是只靠誓言就能夠讓他們乖乖聽話嗎?」靜清有些擔憂。
「放心吧,我有把握。」
「哪裡來的把握。」靜清和韋皓然齊聲問道。
「稍等一會,等人齊了才告訴你們。」
清虛道人、清正長老那些人肯定也有這個疑惑。
另外那些第七境人間絕頂想必最後還是會按捺不住過來找他的。
道心破碎?
他們都走到這條斷頭路的盡頭了。
上又上不不去,道心破碎又有何妨?
果不其然。
在宴會結束後。
清虛道人就攜著大盛武帝、南疆的大巫師、大蠱師等等第七境人間絕頂或位居尊位的人前來找他。
大盛武帝開門見山,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靜篤道長,我想跟你聊聊。」
「是想知道那個隱秘?」徐清好整以暇。
「是。」大盛武帝還有其他人連連點頭。
「我們都很好奇,到底是隱秘連關外的那條老狗都承受不住。」
大盛武帝雙目閃爍:「當然這只是一個理由。另外一個理由是,我們必須知道這一點後,才能進行接下來的安排。」
「我們想知道靜篤道長你剛才的底氣是從哪裡來的。」
就算發下道誓,他們都有手段進行規避。
若他們在暗地裡行動,靜篤道長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事事都清楚的吧?
但從剛才的表現來看,靜篤道長似乎篤定他能直指人心,將那些心存僥倖的人揪出來。
這一點,才是讓他們最為關心的。
到底是虛張聲勢,脅迫眾人答應他的要求。
還是真的胸有成竹。
這決定了未來會怎麼做。
徐清目光環視這裡的人,嘴唇微動:
「那個隱秘需要對其他人隱瞞,但對你們確實不用太過隱瞞。」
「只是你們做好準備聽這個隱秘了嗎?」
除清虛道人、清正長老等外的人對視一眼,隨後紛紛點了點頭。
「我們已經做好準備,無論是什麼隱秘,我們都會承受下來。」
「那就好。」徐清口上輕吐。
接著抬手指向天空:
「我們這個世界的天道活化了,誕生出自己的意識。」
聽到這話,在場包括清虛道人在內的所有人表情帶愣住。
「你說什麼?」大盛武帝嘴皮子蠕動,語氣透著濃烈的難以置信。
徐清剛才的話語如同驚雷一般在它們耳中炸響。
大腦一片空白。
空白之後是無盡的駭然。
天道活化了,誕生出了意識?
這是什麼天方夜談?
韋皓然也有些結結巴巴的道:「是啊,師弟,你不會是跟我們開玩笑的吧?」
「我知道你們可能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因為某些原因,我們這個世界的天道已經活化,具備了自己的意識。」
「不然你們以為關外群妖真的這麼容易就放棄?」
「正是因為它們知道這個,知道活化的天道不會允許任何人逃離這個世界,不會允許未來的那場大戰沒有棋子可用。」
「另外你們剛才也在天道的見證下,發下了道誓,在天道那裡留下了名字。」
「你算計我們?」南疆的大蠱師橫眉豎眼。
「你們覺得我是在算計便是算計吧。」徐清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你覺得就算沒有那個天道誓言,你們就可以擺脫天道嗎?」
「別忘了,你們是生於這個世界的生靈,天然的就會打上這個世界天道的標籤。」
「就算沒有立下道誓,你們的一舉一動也都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
南疆大蠱師聽到這話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徐清說的沒錯。
從一開始,他們在天道那裡就不是什麼無名之人。
「天道真的產生了意識?」大雪山的那爛陀尊者猶然無法相信。
沒辦法,在一貫的理念中,天道類似一個無情無性的程序。
現在突然告訴他們,天道覺醒出了意識。
實在讓他們無法接受。
之所以這些大神通者聽到這個信息會有那麼大反應。
那是因為他們原本以為自己都是自己命運的掌控者。
結果實際卻是某個東西的奴隸?
「這個我沒有必要騙你們。」徐清知道這些人肯定是不願相信的。
「你們或許可以去問問關外群妖。」
「它們.其實比我的感受更深,畢竟它們是真的直面了活化的天道。」
其他人頓時想到關外群妖以真龍龍脈為代價獻祭於天,從天道那裡獲取得到克制因果怪物的力量.
或許
在當時獻祭於天的儀式上,天道意志表露出了它已經覺醒出意志,關外群妖知道這一點後,才熄滅了跟元符觀爭鋒的念頭。
大盛武帝深深吐出了一口氣:
「我知道,接下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徐清不禁為武帝的果決喝采。
「你們也可以放心,天道確實覺醒出了意識,但它也不是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
徐清抬眸看向於天,眼底流淌著絲絲探究。
「據我猜測,我們這個世界的天道,還無法擺脫天道的責任,它的一切行為舉動還受到這一點的束縛。」
「如此,還算好。」清虛道人溫聲開口。
「各位,我告訴你們這個消息,希望你們能夠收起不必要的小心思、小動作。」
「只要在這裡的所有人能夠定下基調,其他人就算在背地裡有小動作也無關緊要,天道自會去處理。」
「好好準備應對接下來的大劫吧。」
「我言盡於此了。」
徐清閉上嘴巴,讓這裡的人好好消化這個消息。
徐清離開的時候,這些陷入沉思中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唯獨清虛道人一個閃身,出現在徐清身邊。
「師傅.」徐清眼眸深邃,「你覺得天道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這事亘古未見,為師也不太清楚。」清虛道人搖搖頭。
「不過徒弟啊,沒必要萬事都攬在自己身上。」
「師傅,我也是前不久關外群妖以真龍龍脈作獻的時候,才確定我們這個世界的天道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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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想太多了,這於事無補。」
「我們身處在這方天地,又是這方天地孕育出來的生靈。」
「於天道而言,其實我更覺得是孩子,而不是奴隸。」
「天道未必就真把我們當成棋子來用。」
「這一點,我倒沒有多在意。」徐清壓根不關心這個。
是孩子還是奴隸,在未來的大劫上,是一個樣的。
先活下來,再來考慮這種細枝末節吧。
「既然你沒有這方面擔憂,那究竟是為什麼在擔憂?」
清虛道人直視徐清的雙眸。
徐清沉默下來,對於師傅看出他心中的不安,倒不是很奇怪。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麼、擔憂什麼。
過了好半響他才終於開口:
「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擔憂什麼?」
「擔憂未來的大劫?確實有,但這個是註定要發生的,我擔憂也沒有用,只能做好準備。」
「擔憂家人親朋的安危?可是滅世的危難降臨,人人都有可能死亡,總不能就我的家人親朋不死吧?」
「就算我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能力啊。」
「擔憂天道覺醒出了意識,會產生各種連鎖反應?甚至有可能天道會捨棄我們整個世界?」
「問題是我有能力解決嗎?」
「我的新法籙都是靠著『開天之因』才能出現,本質是天道力量的一種顯化。」
「.」
徐清自顧自不停說著。
清虛道人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聽著。
直到徐清自己停下來。
清虛道人再次輕輕拍了拍徐清的肩膀。
「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無論最後的結局是好是壞,我們盡力便是。」
「嗯。」徐清的擔憂、不安沒有一個具體的落點,只是對未來的迷茫罷了。
他身上擔的擔子越來越重、越來越大。
即便有著前世的記憶,他的年齡、經歷實際跟這裡的人沒有可比性。
大師兄韋皓然修行已經過兩百載。
期間經歷種種,早已看透這世情。
表面的玩世不恭,不過是明悟本心後的不願作偽裝罷了。
「師傅。」徐清略作斟酌,「接下來我需要去到遠古龍宮的時代。」
「這段時間還請師傅多多關注一下聯盟的事情。」
「你這個放心,你不說我也會這麼說。」
清虛道人接過話題,再問道:
「去遠古龍宮,只為讓因果閉環?」
「這只是一點。」徐清沒有隱瞞。
「還有兩點。第二點,我的法籙還需要不少資糧。」
徐清沒有忘記他的法籙可是能夠吞噬因果怪物進階。
如果他能夠在未來的大劫中,讓法籙再進一步,從五階提升至六階,那他的把握會更高一分。
不過這個會十分困難。
五階已經是這個世界容納的頂點。
六階是屬於仙人的力量。
所以徐清需要去到遠古龍宮的時代。
一來,那裡有大量的因果怪物,能夠作為他的資糧使用。
二來,那個時代,人神雜居,天道對凡俗的限制還沒有那麼大。
在那個時代,他才有可能讓法籙進階到第六階。
「第三點,我總覺得,遠古龍宮與因果怪物的大戰中隱著一些秘密。」
「這些秘密能夠讓我更多的了解因果怪物,還有誕生因果怪物的『因』。」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如果能夠更多的了解因果怪物和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那麼又能增加一分把握。
「那確實很有必要去一趟。什麼時候出發?」
徐清在腦海中想了下。
他想要再提升一下修為。
目前的修為是仙胎一轉,距離完全的仙胎出現還有八轉。
但短時間內,便是他也不可能完成這八轉。
耗費這些時間好像沒有什麼意義。
「再過一兩天吧。」
徐清打算回家裡一趟,他之前明明說過以後待在家裡的時間會更多。
但最後還是食言了。
徐清有預感,這一趟去到遠古龍宮,絕對不平靜,必然有眾多波折。
另外,若是安全回來,接下來應該就要好好籌謀對上誕生因果怪物的「因」了。
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出現的時間節點,距離現在不會太久了。
「確實該回家一趟。」清虛道人微微頷首。
「好好享受一下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吧。」
「嗯。」徐清向師傅告辭離開。
一個閃身,便來到了淮安城裡。
他沒有徑直去到徐府,而是想走走這繁華熱鬧的淮安城。
因為元符觀舉辦慶賀大會的原因。
四海八荒,各地的修行往這裡趕赴而來。
不是人人都有資格上山,赴宴會。
於是只能在山腳或者淮安城裡逗留。
此刻的淮安城前所未有的熱鬧。
大量的修行者匯聚一堂,這些修行者對於凡俗的黃白之物不甚在意,一手就是豪擲萬金,闊氣的不行。
一時整個淮安城不免陷如火的盛況中。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徐清盯著那裊裊飄起的煙氣,聽到耳邊略顯嘈雜的聲音,卻意外的平靜下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