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觀的歷史十分漫長。
承接上古道門,不會比雷音佛國遜色多少。
因此這條因果道路也相當漫長。
上一次試航,徐清他們連一半的路程都還沒有走完。
這一次要一直走到元符觀於此方世界的起始點,時間絕對不少。
當然去到元符觀在此方世界的起始點也不是徐清他們這一行的終點。
他們要去的地方更加遙遠。
所以這段旅程註定會十分久。
徐清有足夠的時間用來修煉。
徐清心神落入識海中,二轉元胎高居泥丸宮。
身化天帝,統領整個人身小天地。
此刻。
在泥丸宮演化的天庭三十三外。
有一尊金甲神將提斧守門,
西邊則有一尊佛陀虛影座落虛空,
東邊則有數枚仙緣所化的大日,大日串聯隱約生出龍形。
金甲神將、佛陀虛影還有大日真龍,這是徐清目前所獲得的三大機緣。
徐清意識與高居泥丸宮所化的天庭的天帝融合。
剎那。
金甲神甲化作無數雷霆涌動,
佛陀虛影則形成地涌金蓮,
大日真龍盤踞在天帝上空,散發璀璨光芒。
在這三大機緣的推動下,徐清的修為肉眼可見的上漲。
沒錯,就是肉眼可見。
正常的修行者走到這道路的盡頭。
每一步都邁得無比艱辛,又無比漫長,好些年仿佛看不到一點進步都算正常。
但是徐清就這麼一會,就能明顯看到提升。
另一邊,韋皓然、靜清同樣在努力修行中,絕不浪費一點時間。
而玄真祖師留下的那一縷性魂他想修煉也不成。
畢竟只是一縷性魂。
他透過窗戶一瞬一不瞬的看向四周不斷倒退的種種景象。
只是瞳孔明顯沒有聚焦,心神並沒有落在外面光怪陸離的景象中。
好半響,玄真祖師瞳孔中重新聚焦。
表情放鬆,嘴角掀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被懷疑了,不過.還好沒有露餡。」
玄真祖師無聲呢喃:「小靜篤啊,不是祖師瞞著你,而是有些事,總歸需要自己去做才能明白。」
「可惜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更麻煩的是,兩個棋子已經不耐煩這樣僵持下去了。」
玄真祖師留下來的這一縷性魂,回憶著自己剛才跳下本體那段因果的細節。
那個時候,天道的意志降臨,想要從它身上發現本體的一些布置。
說來也是有趣。
天道不捨得本體這枚絕佳的棋子,本體又需要藉助天道的力量守護這個世界。
偏偏彼此不能完全信任對方,只能在猜疑中尋求合作。
「哎真是多災多難的世界。」
「這樣說也不對,受災受難的是這個世界的生靈才對。」
「世界同樣是這場災難的推手。」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某一刻。
整艘船忽然劇烈抖動了下。
頓時間。
閉關的徐清、韋皓然還有靜清立馬驚醒。
紛紛從各自的房間中掠出,出現在甲板上。
「師弟,是到了嗎?」
「不是。」徐清搖搖頭。
他能感覺到,他們已經走到了這條因果之路的後半段,但還沒有到盡頭的時候。
「那是發生了什麼事?」韋皓然和靜清試圖從這條因果之路找到異樣。
但他們在因果上的造詣終究還是有上限的,沒有「上清三洞混一成真合三藏涅槃演成聖仙真籙」的加持實在無法從中找出異樣。
「不是這條因果之路出現了問題。」徐清面色有些凝重和難看。
「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因果出現了」
「什麼意思?」韋皓然眉頭皺起,反問剛脫口而出,便想到了什麼。
「前兆?」
徐清點了點頭。
「沒錯,誕生因果怪物的『因』的前兆終於在我們這個世界現世了。」
因為前兆的爆發,影響了這條因果道路。
剛才船受到的劇烈波動,便是因為這個。
「等等,不是有那個求法會的人在錨定住那些紊亂的因果嗎?」靜清沉聲道。
「不是還能拖一段時間嗎?」
「我們進入這條因果道路確實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在我們進入的那個時間節點裡,時間應該不會過去太久才對!」
他們踏上因果道路,時間流逝是不一樣的。
具體的流速比例,徐清還沒有弄清楚。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他們在過去的因果上待的時間可能過去幾個月,現實的時間點只過去幾分鐘或者幾小時。
換言之,在他們剛踏上因果之路的時。
現實那邊,前兆就爆發。
那種感覺,就像特意在等這個時刻一樣。
「現在怎麼辦,要回去嗎?」韋皓然看向徐清。
他們都經歷過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出現的前兆事件。
那樣的經歷簡直是一世難忘。
同時明白這種事的危險。
他不確定「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沒有經歷過這事的人能不能處理。
徐清沒有猶豫,長長吐出一口氣後道。
「開弓沒有回頭路!前兆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去處理。」
「終究是要走上一遭的,未來還有更多這樣的事情發生,總不能一直指望著我們吧。」
更何況靜衍長老還繼承了玄真祖師有關因果怪物的種種記憶。
有方法按照著去處理,總不算是抓瞎。
「而且,我們現在趕回去,不一定能夠趕得上。」
因果道路不是說想脫離就能脫離的。
想要回去,只能返航,這期間肯定會消耗不少時間。
如今前兆既已爆發,那距離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出現,已經不遠了。
一旦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出現在現世,整個世界的因果都會受到影響。
屆時他還能不能構建出這條因果道路,都得二說。
這樣一來,前兆事件在他這裡反而不算最重要的事。
韋皓然和靜清對視一眼,沒有質疑徐清的決定。
「行,那就不要去管,前兆的事情交給師傅他們去處理,我們只管去到過去。」
韋皓然如是道。
既然已經做下了決定,那就按照這個方針走,不動搖不放棄。
「繼續回去閉關。」韋皓然直返身回去。
靜清見狀,也不在這裡多待了。
甲板上,只剩下徐清和玄真祖師兩人。
玄真祖師聽到前兆爆發的消息,表情沒有過多變化。
因為這一遭始終是逃不了的,世人總要去面對。
「你在擔憂?」玄真祖師問道。
「有一點,但不是全部。」徐清回道。
「那在想什麼?」
「想為什麼前兆會無緣無故突然爆發,莊彥應該能夠再撐一段時間才對。」
他離開雷音佛國的時候,為他下了法籙的加持。
不應該會這麼突然爆發才對。
其中必然有他還沒有想到的原因、
與此同時。
雷音佛國,莊彥這時渾身已經被冷汗打濕。
他能夠感受到,被他牽扯住的整個雷音佛國的因果突然瘋狂的走向紊亂。
那種感覺就像是,海平面上突然掀起了大鳳。
風吹浪涌,船身不斷被拉扯。
海底下的錨漸漸從土裡面被拉出來。
最終.錨會脫離海底,而船則會順著水流和暴風狂飆突進。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變化。」
明明雷音佛國的因果走向紊亂的步伐已經暫時被他遏制住。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變化。
但不管莊彥如何在心底里問為什麼。
眼下,整個雷音佛國的因果正在快速走向紊亂。
一個個本該在國中安居樂或者誦經念佛的百姓、權貴還有修行者。
在某種強大力量的影響,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表情茫然呆滯,腦海中閃過亂七八糟的各種記憶。
因果正在胡亂嫁接,又因此快速污染更多的因果。
「不行,不能在再這裡待著了。」
莊彥已經明白自己拉不住這頭向毀滅狂奔的瘋牛了。
為今之計是謀求自保!
莊彥解開由玄真祖師傳下的法門。
出乎他意料的是,法門確實被解開了。
但是他的因果還跟整個雷音佛國連接著。
「不對!」莊彥瞪大眼睛,幾百年養就的從容在此刻土崩瓦解。
如果他的因果還跟雷音佛國連著,那這場劫難他是註定逃不過。
「為什麼會這樣?」莊彥急得滿頭大汗。
明明玄真說過只要他解下這個法門,自然能夠從容退去。
但眼下哪能從容退去。
「玄真這個混蛋,這是在坑我?」
「是需要一個人來犧牲,但又因為怕說實話我不來,所以騙了我?」
莊彥很快想到一個可能性。
想到玄真那個性子,還真有可能。
這種從亂世戰爭中走出來的傢伙,哪怕是道門子弟,心絕對是黑的不行,不會顧及局部死了多少人。
只會顧及整個大局。
而拖延雷音佛國走向徹底的因果紊亂無疑是大局。
他的小命自然是不值得一提的局部。
莊彥咬了咬牙:「玄真,別讓我再看到你!」
只罵了一聲,莊彥就在思索該怎麼從這個死局中脫身。
眼下不是怒罵的時候,有這個時間還不如拿來思考對策。
各種念頭迅速在識海中轉了一圈。
莊彥想到了一個方法。
他本身在因果造詣上不俗,又有徐清給他的加持,未必不能再這個必死的局中尋覓得一線生機。
而在整個雷音佛國因果出現問題的時候。
一股詭異的氣機迅速傳遍整個世界。
大神通者皆有感應。
所有感應到這股氣機的人面色陡然大變。
跟因果怪物打過交道的人無比清晰的從這股氣機中,感受到了更深遠的存在。
元符觀,清虛道人還有靜衍長老眸光隔著千山萬水投向雷音佛國那邊。
「掌門師兄。」
清虛道人面色難看。
「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出現的前兆爆發了。」
「可是.」靜衍長老駭然。
「沒有可是。」清虛道人打斷了靜衍長老。
靜衍長老從未見到掌門露出這樣的表情。
「靜衍,這裡交給你照看,我要去雷音佛國一趟。」
「是。」
然而話音落下的時候,清虛道人早已經消失不見。
跟他有一樣動作的,還有許多人。
雷音佛國上空,一道道流光出現。
前些日子形成的聯盟已經正在運轉。
而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聯盟是為了什麼而存在。
如今這麼大的事情出現,他們自然都要過來看看。
眾人以各種神通或術法仔細觀察著雷音佛國。
眼下的雷音佛國狀態十分詭異。
所有佛國子民,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行者,無論是低境,還是高境。
這些人都像是卡殼的機器一樣,一動不動,表情茫然。
一些不擅因果手段的大神通者眉頭緊緊皺起。
因為他們沒有看出整個雷音佛國有什麼異樣。
但傻子用眼睛都能看出現在整個國度都有問題。
而像清虛道人等掌握一些因果手段的大神通者。
則清楚地看到了整個雷音佛國的因果就像是一團亂麻一樣,還有不少相互纏繞,打上了一個個死結。
一個若隱若現,形狀難以名狀的怪物漸漸從這團亂麻中走出來。
單是那崩壞的形態,就讓在場的大神通者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那是什麼怪物?」
紊亂的因果造就的特殊怪物?
比因果怪物還要邪門!
隨著雷音佛國紊亂的因果越來越多。
天空上的那堆亂麻逐漸裹成了一個球。
就像是果子,又像是某種大繭一樣。
恐怖的怪物正在裡面快速孕育。
「不要看了。」清虛道人冷靜大喝出聲。
「先出手試試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止。」
徐清當初在師祖震乾道人那段因果中,無法干涉這難以名狀的東西。
那是事情已經註定,結局早就定下,所以他無法去改。
但現在這個,正在發生。
他們做什麼都可以,阻止也不會引來任何懲罰。
清虛道人大袖一揮,彌羅法域化作一柄長劍落入他的手中。
與此同時,眉心法籙閃爍。
一出手,清虛道人就是傾力而為。
這一劍斬的正是那個浮現在雷音佛國上空的大繭。
劍光閃過,落入其中宛若泥牛入海,驚不起一絲漣漪。
但見到這一幕的清虛道人卻是雙眼放光。
因為這一劍,對那個大繭造成了實質的影響,和傷害。
「快,不要遲疑了,先處理這個東西先!」
清虛道人再一次呼喝出聲,同時手中的劍繼續斬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