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師兄？」清寧老道看著山腳下不停朝著元符觀跪拜的百姓，深深嘆了口氣。
清正長老白難受，垂在兩側的雙拳緊緊攥了起來。
「師兄，這事我們解決不了。」靜衍長老搖了搖頭。
秋慕雪秋長老一雙柳眉揚了起來。
「那就不管嗎？」
鈺淵長老跟著嘆了口氣，那剛正的臉上滿是無奈。
「怎麼管？」
他以兇猛正直，斬妖除魔著稱，所求者無非是讓百姓能夠免受妖魔的襲擊，安居樂業。
說到底是為了讓百姓活下去。
可是面對著傾覆整個世界的大劫，人力在其中真的是十分有限。
就算他們心中再不忍，也無濟於事。
「洞天已經無法再容納人了，再往裡面塞人，洞天的靈氣被徹底污染，恐怕整個洞天空間都會崩塌。」
「如果這樣做，反而將洞天裡面的人統統害死。」
靜衍長老用最理智客觀的理由讓一眾長老無話可說。
連剛才叫著不能什麼都不做的秋慕雪長老也啞口無言。
事情就是這樣，無法以人力改變，他們再難受也無法改變這一點。
「進不了洞天，但是讓他們上山來吧。」清正長老做出決定。
「這」靜衍長老眉頭皺起。
接下來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降臨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要協助清虛道人在淮河上架起宗壇。
是無法分出人手保護進入山中和觀里的百姓的。
為什麼要將百姓收進洞天裡，不就是因為他們人手不夠，無法分出力量嗎？
像清虛道人還有觀里其他第六境大神通者，都要在那一天協助清虛道人起壇。
屆時有可能會攻擊宗壇的那些因果怪物則交給中神通境界的弟子去處理。
所以他們壓根無法分出人力去保護百姓。
只把百姓接入洞天裡面，就能最大程度減少人力。
「靜篤師弟改造了一番元符觀還有我們腳下的山頭，所以可能不會遭到因果怪物的襲擊。」
聽到是徐清將元符觀還有他們腳下的山頭給改造了。
一眾長老都有些詫異。
「改造？改造了什麼？」秋慕雪問出他們所有的疑問。
「具體的不好說。」清正長老沒有將徐清的所有布置說出來。
「但或許在對因果怪物上有點作用。」
「另外在我們腳下的山頭布置一些陣法。」
「我們布置的陣法能夠抵擋因果怪物？」靜衍長老問道。
「不能。」清正長老搖了搖頭，「只是給這些百姓安慰罷了。」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他們應該會害怕到產生動亂。」
雖然以他們的力量，就算是一個第三境修行者面對暴亂都可以輕易鎮壓。
但是身為道門弟子，清正長老不願看到這種情況出現。
「明白了。」靜衍長老點點頭，「我這就去安排。讓弟子在山頭布置一些陣法。」
「山腳的百姓就讓靜心去處理吧。」
這位在徐清拜入元符觀後，多有照顧的靜心師兄剛剛突破了第六境大神通者境界。
「靜心已經突破了第六境界大神通者，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弟子也成功突破。」
「按照我的看法，其實他們不該這麼快能突破到大神通境界的。」
靜心的天賦在眾弟子都是一等一。
沒辦法跟徐清這邊妖孽中的妖孽比較，但放眼整個世界，都屬於頂尖。
靜心在第五境呆的時間沒有靜清那麼久，但也有十幾年功夫。
十幾年的水磨工夫，晉升第六境大神通境界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對於另外幾個弟子，靜衍長老不覺得他們能夠這麼快晉升第六境。
這樣一來，豈不是說他們的天賦跟靜心差不多嘛？
當然是不可能的。
「大劫將至，有大危險也有機緣。這就是他們的機緣。」
「可惜這個時候境界越高，接下來恐怕死得越快。」秋慕雪笑了笑。
清正長老瞪視了秋慕雪一眼。
「老頭，我說得有錯嘛？更何況大劫都要降臨了，你還想教訓我啊。」
「當然要教訓你！」清正長老闆起一張臉。
「不趁現在多教訓你幾次，後面就沒有機會了。」
秋慕雪聽到這話，表情有些變了變。
她一向自詡逍遙，但此刻聽到清正長老的話，都不免有些悲傷。
秋慕雪甩了甩腦袋。
「接下來讓我先死，這樣就不用目睹你們的死亡了。」
清正長老笑了起來。
「那可不行，赴死這種事自然是由老到少。」
「要是我們這些老傢伙肯定死在你們面前。」
「是師兄這話說的倒是合我心意。」清寧老道也跟著笑了起來。
「赴死這種事，哪有讓小輩先行的，我們這些老骨頭，活得日子夠久了，肯定是我們先赴死。」
「你們這些小年輕的，能多活幾息自然就是幾息。」
秋慕雪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的話題怎麼突然轉到了這個。
「死死死的多難聽啊，誰想先死就先死唄，反正後頭就跟上。」
秋慕雪敷衍應了一聲。
「對了，掌門師兄還沒有煉化融合天地靈機嗎？」
這個問題清正長老曾經詢問過徐清，
所以他能夠解答：「已經煉化容納了，掌門師兄正在感悟裡面的成仙機緣。」
如果說此方世界，最有可能在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將領，天道解開所有封鎖的情況下，率先飛升成仙。
元符觀上下眾人肯定是第一個覺得是徐清。
沒辦法，這傢伙太過變態了。
試問有誰能夠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裡面，從一個不涉修行的普通人成長為第七境人間絕頂。
還不是普通的第七境，是實打實的第七境巔峰。
跟清虛道人一個境界。
尤其是徐清身上已經掌握了從第五階突破到第六階的仙籙。
這種事情是史無前例，徐清能夠在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降臨時，天地紊亂，限制全部解鎖的情況下順勢突破到仙人境界。
除了徐清，不會有第二人想。
徐清排第一，那第二自然是他的師傅。
弟子騎到師傅面前，簡直倒反天罡，但清虛道人知道只會感到高興和欣慰。
清虛道人此方世界是最有希望突破到仙人境界的種子選手之一。
那這樣一來，清虛道人必須在徐清的法籙空間中待到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降臨的那一天。
「宗壇需要提前遷移到淮河上嗎？」靜衍開口問道。
如果清虛道人要在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出現的時候才出關。
那他們必須先提前做好準備。
儘可能幫助清虛道人減少布置宗壇的時間。
「嗯」清正長老略作沉吟，「先等我問問靜篤師侄還有歷代祖師後再做決定。」
「對，確實該謹慎一點。」
「如果因為我們亂來，造成了不好影響，那我們就不用在這裡討論誰先赴死的問題了。」
「說得沒錯。」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徐清，詢問了他有關清虛道人的情況。
徐清的回答是，必要時可以提前遷移宗壇前往淮河，他會讓無支祁配合他們。
一個法壇想要立起，可不是簡單搬過去那麼簡單。
儀式會十分複雜。
而徐清對他法籙空間裡面的那些第七境人間絕頂的感知。
想來他們不到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降臨的那一天，是不會出關的。
師傅也是。
不過或許師傅可能會提前出關也說不定。
因為這些第七境人間決頂在他的法籙空間的原故，徐清對於他們的煉化容納有一定的感知。
他師傅清虛道人已經到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地步。
早就已經煉化容納那一縷天地靈機，現在正在感悟天地靈機中蘊含的成仙機緣。
從隱約透出的波動來看，師傅進展很快。
「那我們先將宗壇搬到淮河上。」清正長老沉吟了下後做出決定。
「我來協助你們吧。」
沒有他出面的話，無支祁恐怕不會那麼好說話。
「好。」清正長老他們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他們準備把宗壇搬到淮河上，就是想要調動淮河的力量，甚至整個大盛南方的力量。
接下來整個大盛將會分為五塊區域。
以帝京城為中樞，然後分為東西南北四塊區域。
在這四塊區域分別打造一個聚攏山川和氣運力量的東西。
而南方區域，自然就是他們元符觀的宗壇。
屆時清虛道人起壇，調動南方大地的山川和氣運力量，一部分加持在宗壇上，一部分送到帝京城，由大盛武帝統領。
這一步後，清虛道人會脫離宗壇，由清正長老還有其他元符觀長老接手。
騰出手來的清虛道人將會跟徐清他們一同迎擊誕生因果怪物的「因」。
當然如果清虛道人能夠提前或者在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降臨前成就仙人道果。
那情況可能又會變一變。
但無論如何，宗壇都會搬遷到淮河上。
得了徐清的應許後，清正長老、靜衍長老他們很快行動起來。
首先是一眾長老在宗壇上焚香禱告。
「歷代祖師在上，如今世界遭逢大劫，我元符觀添為人間正道，定奮不顧身，為人間掙出一線生機。」
「還請歷代祖師能夠庇佑後世弟子們降妖除魔。」
清正長老身後領著長老以及一些弟子，一個個手中三根線香朝著宗壇一拜。
話音落下。
懸掛在宗壇大殿中的歷代祖師畫像嘩啦啦響動。
符文洪流從宗壇中沖霄而起，將元符觀頭頂的整片天空渲染成燦金色。
在靜心師兄的安排下，在山腳下跪拜的百姓紛紛被引導進山里待著。
大量的百姓見到這一幕，又不住的跪地叩拜。
靜心師兄同樣抬頭看向天空的符文洪流。
「又進一步了。」他知道長老們在做什麼。
焚香禱告後，清正長老將香插在宗壇中央的香爐裡面，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祖師們已經應允，接下來，起壇！」
另一邊，徐清的身影出現在了淮安城外面的淮河上。
此時的淮安城已經空無一人，曾經繁華的大都市如今卻人去樓空，只聞偶爾幾聲犬吠鼠鳴。
短短不過半月，見多了這種事，徐清早已見怪不怪了。
一切都是為了迎戰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需要付出的代價。
思索間，腳下的淮河劇烈翻湧，托著一尊白猿從水底下冒出來。
滿臉怨恨的睚眥伺候在一邊
「又要做什麼？」
「想要在河面上立起法壇，屆時需要無支祁你協助調動整個南方大地的山川力量。」
「花里胡哨。」無支祁嗤之以鼻，「越大的操作涉及的因果就越多，那個什麼鬼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破綻打亂這樣的布置。」
「事在人為嘛。」徐清沒有被打擊到。
「這是我們能夠做到最大程度的努力了。」
「況且，我們也不會讓誕生因果怪物的『因』隨便對這裡下手，我會拖住它的。」
「難。」無支祁搖搖頭，「這種級別的怪物，恐怕不需要它出手，它衍生出來的怪物就足夠棘手了。」
「你想要拖住它，恐怕還得先把它的手下給打敗。」
「水君大人這是慫了？」
無支祁咧開一嘴尖牙。
「我無支祁過往未，都不怕任何人。哪怕禹皇那個傢伙再在我面前出現也不例外。」
言語中透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徐清信。
這頭猴子確實是天不怕地不怕。
「誕生因果怪物的『因』也不是完全就能夠胡來，別忘了還有此方世界的天道。」
無支祁聽到這話，抬頭看向天空。
「這個世界的天道誕生了意志，確實是夠奇怪。」
「或許誕生因果怪物的『因』會選擇在這個世界降臨，也是因為有這一點原因。」
「亦或者說，你們這個世界誕生意志的天道，還有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兩者是類似水火的大道之爭。」
「兩個奇葩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冥冥中諸天萬界的大天道在推動兩個奇葩對抗的局面。」
「很可能最後雙方都會毀滅。」
「誕生意志的天道跟誕生因果怪物的『因』在世界的角度來看，都是異類，都是不容存在於世的東西。」
徐清目光閃爍。
「很有趣的說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