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她想。
既然能被自己輕易忘掉,肯定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但嘴都張開了,總不能把話說半句吧。
那不顯得自己傻啦吧唧的?
所以她輕輕點點頭,像給自己打了打氣。
然後抬起頭,眼神格外認真地看著李陽,一字一句地說:
「我!喜!歡!你!」
好嘛,誰家複讀機成精了。
不過…好聽愛聽!
只是李陽現在關注的重點不在這裡。
他承認,女友醉醺醺地向自己表白,讓他心裡暖洋洋的,像重活了一遍。
可那也不能這么喝啊!
他看著桌上空了的馬克杯,又看看眼前一臉認真的安瑜,人都看傻了。
六十度伏特加兌啤酒,她幾秒鐘就干光了!
然後就又進入了原地不動的掛機狀態。
唉?
為什麼要說又?
總之這波操作,屬實又給他強化了一下自己對斯拉夫人的刻板印象。
現在就差與熊搏鬥,冬泳,大喊烏拉,蹲下來大跳膝關節之舞了。
「好了,別喝了。」
李陽仰頭,三兩口喝完自己杯中剩下的酒,起身走到她身邊。
安瑜看到他過來,眼睛稍稍亮了亮。
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什麼救命稻草似的。
直接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白淨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攥得發緊,生怕他跑了似的。
「頭暈嗎?」
李陽彎腰,聲音放得很輕。
安瑜搖搖頭,又點點頭,含糊不清地說:
「有點...但還好。」
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嘴硬。
反正在李陽的視角看來,她的身體已經變得軟趴趴的了。
所以她順勢挽住了李陽的脖子。
就這樣和他抱在一起。
眼神相撞,臉也離的極近。
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唇上,帶著淡淡的青檸清香。
碧色眼眸里,盛滿了忐忑。
「我...」
安瑜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解釋些什麼。
可心底翻湧的情緒,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唯有...
一股上了頭的酒勁。
氣息輕顫,心中那些猶豫和矜持被瞬間衝散。
只剩下了最直白的渴望。
沒等李陽開口,她便微微踮起腳尖,帶著點顫抖,吻上了他的唇。
一瞬間,李陽的大腦有些宕機。
分外柔軟的觸感,就這樣貼在自己唇上,帶著點微涼的濕潤。
酒液殘留的清甜,猝不及防地在舌尖炸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安瑜的緊張。
她的嘴唇微微發顫,身體也繃得很緊。
甚至因為踮腳,重心有些不穩,整個人都弱弱地靠在他身上。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
倒不是出於抗拒,只是一種面對突發情況的本能反應。
可手指才剛剛碰到她的肩膀。
就感受到她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收得更緊了。
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堅持。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獨有的香氣,混著點淡淡的酒香。
安瑜的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唇,帶著點試探。
而他此刻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血液瞬間湧上頭頂,臉頰也跟著發燙。
可惡的酒精,居然壞我定力。
不過一想...這也不是第一次擁吻了。
他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所以,原本抵在她肩膀上的手緩緩下滑,摟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輕輕一帶,讓她更靠近自己懷裡一點。
隨後低下頭,做出了自己的回應。
唇齒相依,難捨難分...
她的呼吸明顯變得有些急促。
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唇舌纏綿。
胸中那份悸動,已經由最初的小心翼翼,化作了壓抑已久的渴望。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
安瑜的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身體也開始輕輕顫抖。
李陽怕她缺氧,才輕輕鬆開她。
抵著彼此的額頭,兩人都輕輕地喘著氣,嘴角還掛著些許殘留的水晶吊墜。
安瑜有些淚眼婆娑,漂亮的碧色眸子裡帶著濃濃的水汽。
眼中含著些許迷離,還有一絲得逞後的竊喜。
「行了,我帶你回床上睡。」
李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放緩,顯得頗為溫柔。
腦子卻還在回味剛才的感覺。
但安瑜卻像是沒聽見一樣。
反而抱得更緊了,嘴裡還小聲嘟囔:
「不松...鬆開你就跑了。」
「我不跑,就在這兒。」
李陽無奈地笑了笑,隨後小心翼翼地彎腰。
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輕輕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來。
客廳里沒開頂燈。
只留了沙發旁的落地燈,泛著淺黃的光,斜斜地鋪在餐桌和兩人身上。
就這樣把他們的影子拉長,疊在木質地板上,纏纏繞繞。
雖然不是第一次承載安瑜的體重了。
但這還是第一次抱她。
不得不感嘆,安瑜的身體比想像中要輕。
抱著軟軟的,像抱著一團棉花。
雙腳離地,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摟住他脖子的手。
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溫熱地噴在他的頸側。
帶著點淡淡的酒氣,和青檸香味。
金髮垂落在李陽的手臂上,偶爾蹭到他的皮膚,泛著一點點細微的癢意。
就這樣抱著她到臥室,輕輕把她放在床上。
床墊下陷了一小塊,安瑜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她嚶嚀一聲,卻沒睜開眼睛。
只是翻了個身,依舊緊緊摟著李陽的脖子不放。
「我去給你弄點蜂蜜水,醒酒的。」
李陽耐心地哄著,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安瑜的手指蜷曲了幾下,像是捨不得。
但最終還是鬆開了。
只是嘴角微微撇著,帶著點不情願的小委屈。
乖乖地躺著,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臥室門。
李陽快步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前兩天買菜順便買回來的蜂蜜。
飲水機里接了點熱水泄開,又兌上涼水,把它沖溫。
攪拌幾下後,試了試溫度。
確認不燙口才端著杯子返回臥室。
臥室里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點點月光。
安瑜躺在床上,側著身子。
眼睛微闔,睫毛在投下一點淺淺的陰影。
「魚姐,起來喝點蜂蜜水。」
「不然明天起來會頭疼的。」
李陽輕聲喊她。
安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他,便乖乖地坐起身。
李陽扶著她的後背,把杯子遞到她嘴邊。
她就像只順從的小獸一樣,乖乖地喝了起來。
溫熱的蜂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淡淡的甜意。
緩解了不少酒後的乾澀。
「慢點喝,別嗆到。」
李陽托著杯子,看著她喝完最後一口。
隨後,又轉身去客廳接了杯白水,想讓她漱漱口。
畢竟臨睡覺前喝甜水,對牙齒不好。
可等他拿著白水回來的時候,臥室里已經沒了動靜。
安瑜重新躺了下去,蜷縮著身子,把被子整個抱緊。
一條豐滿殷實,又長又白的腿就這樣搭在上面,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細膩。
看樣子,已經睡得很沉了。
月光落在她臉上,能看到她長長睫毛上沾著點細碎的水珠。
臉頰的緋紅還沒完全褪去,嘴角還掛著點淺淺的笑意。
淺金髮絲散落在枕頭上,微微反著光,顯得格外亮眼。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跟著一上一下地均勻起伏。
偶爾發出一聲小小的囈語,含糊不清,聽不出在說什麼。
李陽放輕腳步走過去,把水杯放在床頭的柜子上。
又拿起旁邊的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生怕擾了她的美夢。
做完這一切,他才輕手輕腳地退出臥室。
關上了房門,只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方便留意裡面的動靜。
隨後回到客廳,簡單收拾了一下餐桌上的酒杯和調酒工具,順帶擦乾淨桌面。
看著窗外依舊濃重的夜色,有些疑惑。
不知道怎的...
喝了酒後的他,居然沒有絲毫睡意。
索性就拿起無線鍵盤,坐在沙發上,連接手機。
正好精力充足,可以趁著這安靜的夜色再碼點文。
但...
滿腦子都是剛才的吻啊!
可惡,道心要破碎了。
他跑去廁所洗了把臉才強制冷靜下來。
鍵盤敲擊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這一夜,客廳的燈光亮到後半夜才熄滅。
李陽碼完兩章正文,又檢查了一遍,才合上電腦。
他當然沒必要去臥室弄醒安瑜了。
反正自己也有毯子。
索性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刷了會兒手機,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