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少的時候更六千字,課多就利用碎片時間攢存稿,一天下來,總能找到機會寫個一兩百字,就這樣積少成多。】
一行大字,擺在正中。
說實話,這可一點兒也不假大空。
畢竟高中的時候,李陽自己就是這麼幹的。
出乎意料的是...
文學社的學生們,學習的積極性竟然意外的高。
和平日裡上課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一個個點頭思索,要麼用手機拍照,要麼就是在下面偷偷記筆記。
甚至還有人跟上課一樣舉手提問。
好在,自己雖然沒當過老師。
但當過學生。
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嘛。
就學著高中時語文老師的樣子,背著手,在台上講得也算是頭頭是道。
一頓車軲轆話講下去,那幾個提問的學長學姐都紛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邊拍手,一邊坐下。
這積極性...
說他們是拿了錢過來捧場的都沒啥問題啊。
反倒是某位真正的老師...
此刻還翹著二郎腿,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戴著漆黑的墨鏡,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邊。
外面天都快黑了。
你大晚上戴什麼墨鏡呢?
嘖嘖嘖...
感覺青大老師和學生的身份完全是反過來的是什麼情況?
這地方,真是厲害啊...
李陽一邊回答問題,一邊看向第一排的安瑜。
後者像是感應到他的目光。
沖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抬起自己的錢包,從裡面露出一根花。
沒錯,一根。
雖然很少,但是很隱蔽。
自己居然一直沒發現。
她還真要送花啊!
「李陽老師,我看您新書里的女主角特別眼熟...」
「請問...」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怯生生抬起手來。
李陽眼角一抽:
「別別別,別叫老師...」
「然後關於你的問題。」
「是的,女主角是有原型的。」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了...
但聽李陽親口說出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台下又是一陣唏噓。
但更多的,還是某些女同志們「又磕到了」的感嘆。
還有男同志們徹底心死的痛呼。
然後李陽還要繼續補刀:
「我一直覺得,網文這種東西,本質上是一種情感的傳遞。」
「想要讓讀者因為你的文字產生情緒變化,首先你自己下筆時,就不能像個木頭人一樣毫無感情。」
「文學取材於生活。」
「所以要先感受到愛,才能將其書寫出來。」
什麼愛不愛的。
這是炫耀吧?
這根本就是炫耀吧?
焯!
因為某人開了個好頭。
在接下來的分享里,李陽也不自覺地講了講生活方面的細節。
說是舉例方便大家更重視生活中的細節。
比如「女生生理期時,男生不用多說話,遞上一杯溫紅糖薑茶,比那什麼多喝熱水有用多了。」這種話。
知道的人不少,但能做到的人卻不多。
嘖嘖嘖...
早講嘛!
這可比什麼寫書重要多了。
搞得台下女生頻頻點頭,男生們則埋頭開始記起筆記。
蘇秦陌這邊,也算是漸漸找回了狀態。
提問都變得流暢起來。
一來一去,算是應付過了這場活動。
原本還有點擔心自己會因為經驗不足鬧笑話來著。
結果看台下大學生們臉上的表情...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對於尚未正式接觸到社會的大學生們來說,自己這種「前輩」所說的話,都是值得借鑑學習的經驗。
所以只要能多少講出來點有用的東西,都是可以得到認可的。
隨後接下來,是指導點評別人作品的環節。
這是蘇秦陌安排的。
說是感覺這樣能讓陽霸天老師更親民一點...
但說到底他也就是個普通人,甚至還是個學弟。
要什麼親民不親民的啊?
但群通知都發出去了。
台下有些文學社的同學,也是奔著想要業內人士幫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走進這行的心態來的。
所以硬著頭皮,也得上啊。
不少人帶著自己寫的短篇手稿圍了上來。
李陽站在台上,頗為耐心地一一翻看。
然後根據自己的經驗,多少給出點可取的評價和建議。
「虐戀情節的轉折有點突兀,女主的黑化可以多鋪墊一些細節,比如前期男主的傷害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日積月累的失望...」
「這個男主的人設有點扁平了,除了帥和學霸,可以加個點小缺點,比如路痴,或者做飯難吃,這樣會更真實一些...」
諸如此類,亂七八糟。
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他點評得還是極為認真的。
沒有一點敷衍。
甚至連手稿上的錯別字都順手給圈了出來。
就憑這點,台下的學生們就頗為佩服了。
原本因為他年紀小而產生的小小質疑,此刻也全變成了認可。
搞來搞去,還真給他這種半吊子作者,整出來了點人樣。
感覺又能拍照發到書友群里去裝逼了。
時間慢慢滑到晚上八點多。
活動才總算告一段落。
許青雯坐在後排,全程都沒說話。
也沒主動往上湊。
畢竟有了之前的事情,她已經認清了自己和李陽的關係。
哪怕再怎麼挽留,最後也只會碰一鼻子灰。
但理性這麼說...
感情這種事,還是難以克制的。
看著台上從容自信的李陽...
看著他和安瑜之間那種心照不宣的互動。
她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得發慌。
高中時,李陽跟她說自己在寫小說。
她只當是小孩子的玩意兒,嗤之以鼻。
甚至還嘲笑他的筆名太土氣,一點都不藝術。
但現在...
這個被她當做玩笑,一笑而過的名字...
已然賺到了四十萬,讓李陽成為了被眾人追捧的作者。
一股深深的悔恨湧上心頭。
她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徹底錯過了。
甚至還是被自己親手推開的。
這個曾經對她溫柔耐心的男生,現在眼裡只有別人。
該過去了...
該放下了...
她告訴自己。
隨後強忍著心底里湧起的情緒。
趁著人群散去時的混亂,悄悄起身,混在人流里離開了階梯教室。
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而另一邊,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劉老師,此刻終於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臉上沒了之前的懶散。
反而帶著明顯的興趣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