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順著教學樓的輪廓斜斜鋪下來,將校園裡的梧桐葉染成了暖橙色。
晚風卷著幾分涼意掠過臉頰。
李陽的思緒卻還陷在之前的事情里,腳步不自覺地放慢又加快。
等回過神時,人已經走到了宿舍樓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將亮著屏的手機揣回運動褲兜里。
指尖觸到布料的質感,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盤算起阿傑和林小小這兩個人。
一個默默付出,不計得失。
一個拼命想還,又怕欠得更多。
這倆人要是真能湊到一塊兒,畫風好像也挺和諧的。
只要捅破那層窗戶紙,說不定就是段不錯的緣分。
想著想著,人已經到了120寢室門口。
宿舍門沒有完全關上,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隙,裡面斷斷續續傳來猴兒咋咋呼呼的聲音。
李陽順手推開門。
屋裡除了自家三個兄弟,猴兒原本的位置上還坐著一個不速之客。
那人身材格外壯碩,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被飽滿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
肩膀寬得幾乎占了半個床位。
手臂上的肱二頭肌線條清晰可見,一看就是經常泡在健身房的主兒。
而且這臉還挺眼熟...
李陽愣了一下,才把眼前這張臉和記憶里的某個身影對上號。
方慶。
那個之前為了安瑜,氣勢洶洶跑到他面前下戰書,結果被他輕輕鬆鬆撂倒的計院學長。
他怎麼會在這裡?
李陽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心裡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傢伙該不會還不死心吧?
沙發上的方慶看到李陽進來,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連忙站了起來。
「那什麼,李陽學弟...」
李陽把門關上,語氣平淡地開口:
「學長有事?」
他以為方慶又是為了安瑜的事情而來。
誰知方慶聽到這話,連忙擺了擺手,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不是不是,你別誤會!」
「我...我這次來是為公事。」
他飛快地解釋著,生怕李陽再把他當成情敵。
這話一出,不光是李陽,連旁邊看戲的猴兒和老秦都來了興趣。
「公事?」
猴兒拄著拐杖站起身來,
「你能有什麼公事找我們?」
方慶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了些許,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可靠。
「咳,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咱們學校現在的學生會會長。」
此言一出,整個宿舍都安靜了一瞬。
猴兒的嘴巴張成了O型,上下打量著方慶,滿臉都寫著「你逗我呢」。
就連一直很安靜的阿傑都抬起了頭。
學生會會長?
這個天天在健身房舉鐵,為了追女孩跑來跟人約架的二次元大肌肌猛男。
竟然是青大的學生會會長?
這...
畫風也太清奇了。
「那些都是私人生活,工作上我還是很靠譜的...」
方慶似乎很習慣這種反應,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解釋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
「最近學校要舉辦一年一度的校友會,很多工作需要跟宣傳部對接。」
「我去找你們部門的指導老師,孫江東老師,他說他最近忙著評職稱,沒空管。」
「然後我又去找你們的代理部長,就是林小小,她也是我班的。」
「結果她要忙著兼職。」
「沒辦法,我查了下宣傳部的成員名單,發現你們整個宿舍都是部員,就只能直接找上門來了。」
他攤了攤手,顯得頗為無辜。
「這次校友會規格很高,很多已經畢業的優秀校友都會回來參加,校領導非常重視。」
「所以前期的宣傳工作必須做好,海報設計,公眾號推文,校園廣播稿,還有活動當天的現場拍攝和採訪...這些都得宣傳部來負責。」
聽到這繁重的工作量,猴兒的臉立馬垮了下來。
他第一個舉手提問,問得十分功利:
「提問!」
「幹這活兒,有學分嗎?」
方慶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很官方地回答:
「活動結束後,會根據每個人的工作表現,給予相應的實踐學分和榮譽證書。」
「哦,好像還有獎金來著。」
「是從活動預算里撥出來的。」
一聽有學分賺還有錢拿,猴兒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吔?早說嘛!」
「好說好說!這活兒我們接了!」
「會長大人放心,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
變臉比翻書都快。
旁邊的秦雲峰則更關心另一件事。
他扶了扶眼鏡,冷靜地問道:
「學長,你剛才說,我們宣傳部現在沒有部長?」
方慶點了點頭:
「是啊,上一任部長畢業了,孫老師還沒來得及任命新的。」
「雖然想把這個職務交給林小小,但她平日裡工作很多,脫不開身,自然沒空打理。」
「所以就一直空著了。」
秦雲峰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
李陽將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最後拍板決定:
「行,方學長,這事就交給我們吧。」
「具體需要做什麼,你把要求列個清單發給我們。」
事情談妥,方慶也鬆了口氣,總算沒白跑一趟。
120男團四人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送著方慶往門口走。
然而,就在方慶的手已經搭上門把,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回過頭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們。」
他的目光在四人臉上依次掃過,最後停留在李陽身上。
語氣頗為認真地問道:
「你們認不認識一個叫...閆苗苗的女生?」
「我看她的檔案,好像和你們是一個班的。」
話音剛落,李陽就感到身邊的猴兒身體僵了一下。
方慶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繼續皺著眉說道:
「閆苗苗是學生會秘書處這學期新招的幹事,本來工作挺積極認真的,分配給她的任務也能按時完成,態度特別好。」
「可最近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麼情況,整個人的狀態很不對勁。」
「這兩周的例會她都請假了,理由是身體不舒服,分配給她的整理校友資料的工作,她也推三阻四的,好幾次都要我催著才肯交上來,而且交上來的資料漏洞百出,明顯是沒用心做。」
「我見過她兩次,整個人恍恍惚惚的,眼神渙散,跟之前判若兩人。」
「我看她檔案上寫著是你們班的班長,想著你們應該比較熟。」
「所以想打聽一下,她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