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又冒出新消息。
【阿傑:我覺得】
【阿傑:她要真有啥念頭】
【阿傑:可能也就是想找個正常點的男生重啟存檔】
【阿傑:你別嚇著人】
【阿傑:也別占人便宜】
【阿傑:先當普通朋友處著】
【阿傑:你這人雖然嘴賤】
【阿傑:但人還湊合】
李陽看著這段話,覺得阿傑偶爾還是挺可靠的。
他接著發。
【李陽:阿傑說得對】
【李陽:你先當普通同學】
【李陽:別主動撩】
【李陽:也別一口回絕】
【李陽:有集體活動帶上她】
【李陽:慢慢再看】
沒過幾秒,猴兒回復了個「收到」的表情包。
緊接著,又來了一句。
【猴兒:那我明天把巧克力打開放寢室公共零食區】
【猴兒:看有沒有人先中毒】
秦雲峰立刻跳出來。
【雲峰:別亂來】
【雲峰:你先自己吃一個】
【雲峰:沒事再說】
【雲峰:別老想著拿我們當試藥啊。】
李陽笑了笑,把手機按滅。
群里的事他暫時記在心裡,準備過兩天再找個機會單獨敲猴兒一頓。
沙發有點硌得慌。
他看了看時間,催了一句。
「走吧。」
「再不洗澡,明天早上起來你得直接粘在沙發上。」
「到時候還得我拿鏟子把你鏟起來。」
安瑜哼了一聲,從他身上爬起來。
「那你先去。」
「我等會兒。」
「我要先緩緩。」
結果十分鐘後,她還是把李陽趕進了浴室,說什麼「女士優先是過時觀念」,現在要實行「勞模優先」。
等李陽洗完出來的時候,客廳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
禮服掛在椅背上,茶几上只剩下兩個沒喝完的水杯。
安瑜已經躲進臥室,正套睡衣。
浴室里還帶著她的香水味。
李陽擦乾頭髮,順手把燈關掉,只留臥室那一盞小夜燈亮著。
他躺到床上,手機放到枕頭邊,剛刷了兩條消息,浴室那邊的水聲就響了起來。
花灑打在瓷磚上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節奏有點催眠。
他盯著天花板晃了兩秒,忍不住往群里瞄了一眼。
猴兒那邊又發了一張照片。
盒子已經拆開。
裡面是一層層小方塊包裝,配色粉嫩,看著跟普通巧克力沒什麼區別。
【猴兒:我已經吃了一個】
【猴兒:味道正常】
【猴兒:暫時沒看到幻覺】
【猴兒:如果我明早沒起床】
【猴兒:就幫我請個假】
李陽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水聲沒了。
不多會兒,浴室門一響,帶出一團熱氣。
安瑜裹著一條淺色浴巾走進臥室,頭髮濕漉漉披在肩背上,滴下來的水沿著鎖骨往下滑,被布料擋住。
她一邊走,一邊用毛巾胡亂揉著頭。
「冷。」
她鑽到床邊,坐在李陽腿旁邊,肩膀縮了縮。
「秋天的水怎麼這麼涼。」
「明明開了熱水的。」
李陽把靠枕往床頭拍了拍,讓她往前挪一點。
安瑜把吹風機丟給他。
「幫我。」
李陽坐起來,接過吹風機。
插上插頭,坐到她身後。
燈光很柔,照在她白得有點晃眼的後頸上。
他先用毛巾把水分按了按,再把吹風機調到中檔,貼著她的發尾慢慢往上吹。
暖風掃過去,帶著一點塑料殼的味道。
安瑜閉著眼坐著,背挺得筆直,下意識往他懷裡靠了靠。
吹風機的噪音在耳邊呼呼地響了一陣,屋裡卻安靜得很。
安瑜突然開口:
「李陽。」
「你發現沒。」
「咱倆好久沒有正經聊過事情了。」
李陽頓了下,手上動作沒停。
「怎麼。」
「你要跟我討論討論《資本論》啥的?」
「我可以現在給你背一段剩餘價值理論。」
「保證你立刻睡著。」
安瑜被他逗笑,又搖搖頭:
「不是那種。」
「就是那種,你會很認真問我一些事,我也會很認真回答的那種感覺。」
「這段時間,好像被吃飯,打遊戲,和其他一起胡鬧的事情填滿了。」
「雖然也很開心。」
「但...」
李陽沉默了一會兒,把最後一縷發梢吹乾,關掉吹風機。
「所以你在暗示我要跟你開個深夜談心節目?」
「那咱們現在就連線聽眾安瑜同學。」
「讓她說說最近的煩惱。」
安瑜轉過身,盤腿坐好,浴巾在膝蓋上折了一道:
「也可以。」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
「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那種一直憋在心裡,覺得問出來會不會冒犯,忍了很久的疑問。」
她說著,伸手把濕毛巾疊好放到床尾,看起來真有點認真。
李陽靠在床頭,想了幾秒。
「還真有。」
「而且不止一個。」
「但如果我全問了。」
「今天晚上你肯定睡不著。」
安瑜挑眉。
「那你先問一個。」
「其餘的排隊。」
李陽看著她裹著浴巾坐在床邊,那股隨時能插科打諢的鬧騰勁好像暫時壓下去了。
安靜的時候,她臉上的線條會軟很多。
「第一個。」
李陽開口。
「也是最大的一個。」
「關於你家。」
「我突然發現,我對你家幾乎不了解。」
「除了知道你家在俄國那邊搞汽車之外。」
「剩下全靠想像。」
「你覺得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像話。」
「咱倆都住一塊兒了。」
「結果我對你家庭的了解程度,還和初次見面時差不多。」
安瑜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出來: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那你怎麼現在才反應過來。」
「談戀愛的時候,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李陽撓了撓頭髮:
「說實話,剛在一起那會兒。」
「我滿腦子都是天降錦鯉。」
「哪還有空想別的。」
「後面忙著寫東西,忙著適應新的生活。」
「偶爾想到,也會覺得...」
「你要是想說,自然會說。」
「我硬問,怕你覺得我在打聽家底,圖謀不軌。」
「搞得我像個準備吃軟飯的社會閒散人士。」
「現在就是突然有點不安。」
「總感覺我這樣,是不是顯得不太關心你。」
安瑜看了他兩秒,表情有點複雜:
「你要真是圖我家底。」
「那也圖得太慢了。」
「都睡到一張床上了才開始問。」
李陽被她噎得無話可說。
安瑜收斂了笑意,認真地說:
「不過。」
「這個問題。」
「確實得跟你講一講。」
「我之前不說,是怕嚇到你。」
「不是因為不想讓你知道。」
「現在嘛...」
「應該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