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大媽一聽有人接盤,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哎喲,那可太好了!」
「小伙子,你真是個好人啊!」
她把剩下的半袋貓糧和一小包貓砂都從一個大塑膠袋裡拿了出來。
「都在這兒了,貓砂盆啥的,去小賣部買個洗臉盆就行。」
「以後這小東西就拜託你了!」
「別讓它亂跑哈,別讓你們學生會查衛生的抓住!」
猴兒比了個「OK」的手勢:
「沒事兒,我們學生會裡有人兒。」
他指的是方慶。
這點小事,方慶還是可以通融一下的。
大媽又千叮萬囑了一番,總算是心滿意足地走了。
門一關。
宿舍里就剩下了四個人,和一隻貓。
那隻肥貓好像也認定了猴兒這個新主人。
居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邁著小短腿走到了猴兒的床邊。
然後抬起大扁臉,眼巴巴地看著他。
「喵~」
又是一聲。
猴兒看著它,剛才那股決絕的勁兒瞬間泄了一半。
他盤腿坐在床上,撓了撓頭。
「那個...」
「養貓第一步先幹啥?」
「要不...先給它起個名?」
秦雲峰和李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哭笑不得。
「名字不急。」
李陽走過去,拍了拍猴兒的肩膀,
「我感覺還是閆苗苗的事情比較重要。」
「貓,你今天能養。」
「但她...你總不能也當成一隻貓來養吧?」
聽著,猴兒的臉瞬間又垮了下去。
憋了半天,最終還是從床上坐起身來。
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長嘆一聲:
「行吧。」
「別再勸了。」
「給我點時間。」
「今天晚上之前,我自己想明白。」
「最晚熄燈前,我給她一個說法。」
「要麼往前,要麼往後...」
「不吊著人家。」
「行了吧?」
他還舉手發誓。
李陽看著他難得嚴肅的態度,稍稍點了點頭。
「行...吧。」
「要是到時候需要幫忙的話,記得隨時叫我。」
「我隨時有空。」
猴兒「哼」了一聲,沒再嘴硬。
「行吧,我總得先試試怎麼個情況啊...」
「保持聯繫哈,我怕墜機。」
李陽「嗯」了一聲。
正準備起身,突然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
「啊,對了。」
「你要是哪天不想養這隻肥貓了,我還有個路子。」
「校門口那家燒烤攤要關門了,老闆親戚要開店,是個貓咖。」
「實在不行,到時候我問問。」
「看能不能把它送過去,給它找個新飯碗。」
「每天有小姑娘輪著擼它,還管吃管住,比在咱這兒要好一些。」
猴兒聳聳肩:
「去去去。」
「說得跟我要虐貓似的。」
「我都把它認領了,哪兒那麼容易甩鍋。」
嘴上這麼說,他又低頭伸手,順著肥貓的後背摸了幾下。
那團橘色的肉球被他擼得舒服,乾脆順勢往他腿上一癱,四條短腿往外一攤,肚皮露得圓滾滾。
「喵——」
又軟又黏糊的叫聲,從那張扁臉里擠出來。
猴兒臉上的煩躁也隨之消退了一截:
「行吧...」
「先養著。」
「你最好給我乖一點。」
「之後和閆苗苗見面,她要是說喜歡小動物,我好歹能把你拎出來當個加分項用用。」
李陽看他總算沒在死胡同里打圈,心裡也放鬆了點。
正想再說點什麼,褲兜里突然震了一下。
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熟悉的名字。
【寒武紀的魚:阿陽同志】
【寒武紀的魚:要不要來烹飪社玩?】
【寒武紀的魚:這邊缺個能上台表演的廚子】
【寒武紀的魚:我推薦了你】
烹飪社...
李陽都快忘記這茬了。
安瑜是烹飪社的來著。
他稍稍愣了兩秒,眼前隨即浮現出了安瑜當時在家裡,穿著圍裙,在一堆鍋碗瓢盆中間亂晃的畫面。
啞然失笑,隨後抬起手指,飛快回了條消息——
【陽霸天:我還以為你在烹飪社只是掛名呢】
【陽霸天:沒想到你還真會參加他們的活動。】
那邊幾乎是秒回。
【寒武紀的魚:和外語社不一樣】
【寒武紀的魚:我加入烹飪社,純粹是因為個人愛好】
【寒武紀的魚:還有之前跟你提過的事情。】
有關她那位古怪的東北老師的事情。
【陽霸天:在路上了,十分鐘就到】
【陽霸天:話說你們今天要做什麼?】
安瑜停頓了片刻,幽幽回了三個特別喜慶的字——
【寒武紀的魚:包餃砸】
李陽把手機收回兜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趟。」
「烹飪社的活動,有人想去蹭飯不?」
秦雲峰正抱著水杯喝水,被他這話嗆了一口。
「烹飪社?」
「陽哥你什麼時候加的?」
「又是文學社...又是宣傳部...又是烹飪社的。」
「感覺你好忙啊。」
李陽聳肩,提上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宿舍里再度恢復了寧靜。
只剩下幾縷秋風,從窗縫處鑽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那團毛茸茸的肥肉球還在床邊打轉。
猴兒低頭看著那隻加菲。
貓也抬起頭,用圓鼓鼓的眼珠盯著他。
鬍子一顫一顫的。
「喵。」
又叫了一聲。
猴兒微微兒咧了咧嘴。
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只是稍稍彎腰,伸手把這隻肥貓抱了起來,放到自己膝蓋上。
手指插進那團軟毛里,一下一下順著擼。
但腦子裡,卻在繞著另一件事打圈。
巧克力盒裡那張紙條...
閆苗苗認真寫下的那句話...
「謝謝你,還有,我喜歡你...」
就這麼幾個字,在他心裡翻騰了一遍又一遍。
他咬了咬牙,低頭湊近那隻貓。
「你說。」
「要是談對象真跟養你一樣簡單多好...」
「光管你吃喝拉撒就行了,根本不用在乎你的情緒。」
「我罵你你都聽不懂。」
「還用不著天天琢磨人家在想什麼,對我又怎麼看...」
肥貓又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叫聲。
音調婉轉,頓挫有序。
但...聽不出任何意見。
猴兒看著這玩意兒,忽然覺得好笑。
心頭那團亂麻卻被壓回去一點。
至少,他剛剛給出了一個期限。
到晚上的時候,他必須把這道題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