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一手抱著兔子,一手提著包。
聽到李陽那句「魚姐」,歪過頭來,稍稍探了探身子。
「怎麼了?」
她光著腳丫走了兩步,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餐桌。
那兒,橫七豎八地扔著兩份皺巴巴的GG紙。
而中間...
赫然多了一隻不算大的牛皮紙盒。
盒子上貼著幾張皺巴巴的貼紙。
綠色的,白色的,其中一張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下幾個看不清的字母。
而其中最明顯的,便是側面那一整行陌生的文字。
彎彎繞繞的,看上去就不太像中文...
安瑜愣了愣,微微皺起了眉。
「這東西...」
她眨了眨那雙翠色的眼,低頭想了一下。
「出門之前,好像沒有吧。」
李陽也記得。
他鎖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那會兒桌上清清爽爽。
唯一顯眼的是安瑜拉開一半的書包和一本攤開的筆記本。
現在多出來個盒子...
就有點詭異了。
「下午有人來過?」
「公寓的鑰匙有給過其他人麼?」
他問。
安瑜搖頭,淺金色的捲髮在肩頭晃了晃。
「沒有...」
她把兔子往懷裡又抱緊了些,語氣裡帶著點自然的疑惑。
「咱們從寵物店回來之後,也就中間回來拿了個東西而已。」
「在那之後...」
「這門應該就再也沒打開過才對。」
屋裡安靜下來。
只有兔子「咔哧咔哧」啃磨牙棒的聲音,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李陽走過去,伸手把那隻盒子拿了起來。
剛入手的感覺,還挺沉的。
裡面顯然裝著什麼東西。
「快遞單是俄文...」
他把盒子翻了一圈。
正面貼著的那張單子,除了條形碼之外,幾乎看不出幾個熟悉的字母。
上面印著一行印刷體的大字,下面又用筆寫了幾句。
筆跡硬挺,還帶著點冷冰冰的機械感。
他只能大概認出幾個數字。
但基本沒什麼意義。
安瑜把兔子往沙發一放,赤著腳走過來,俯身湊近。
「讓我看看。」
她在李陽手裡接過盒子,眯起眼,先看了看最上面那行印刷體。
嘴唇微動,輕聲念出那一串看不懂的單詞。
「Откуда... Набережные Челны...」
這是個地名。
聽起來還是挺陌生的。
最起碼對李陽來說是這樣。
安瑜望了他一眼,果斷翻譯成中文:
「寄件地是...涅伯列日內切爾內。」
「我家工廠那邊。」
這話一出,空氣里頓時多了一點不太說得清的東西。
那隻兔子依舊趴在沙發上。
黑乎乎的一團,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聽懂了點什麼。
李陽指了指單子下方。
「那收件人呢?」
「是你?」
安瑜把紙單往下捋了捋。
很快,看到那行手寫名字。
上面寫著一串俄文,下面用筆用力地補了一行拼音。
「Ангелина Владимирова」
「嗯...是我的名字沒錯。」
她音量壓得很低,唇角抿成一條細線。
「不過...」
她皺了皺鼻尖。
「這單子,看著像是轉運公司重新打的單。」
「不是國際快遞直接貼的那種。」
「如果是從俄羅斯寄過來,應該會貼個綠色的小條,是關稅的。」
「這上面沒有。」
李陽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轉述了一遍:
「也就是說,這東西大概率是從你家那邊先寄到國內某個人手裡,再從那個人手裡轉給你?」
安瑜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
睫毛輕輕顫了顫。
思量片刻,重新開口:
「可問題是...我最近沒托任何人幫忙帶東西啊...」
「父母也沒說過要往這兒寄東西。」
李陽走到門口那邊,把門鎖重新檢查了一遍。
防盜門完好無損,鎖舌也正常,鎖芯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地墊也沒挪動過...
如果是有人撬鎖進來的,肯定是個很細心的傢伙。
「有沒有可能...是物業?」
「幫忙簽收了之後,就直接開門放人進來了。」
他托著下巴喃喃自語。
安瑜搖頭:
「咱們這小區,物業只管打掃和電梯。」
「快遞都是放樓下快遞架上的。」
李陽微微點頭,接著猜測:
「那...你在門外留了備用鑰匙,快遞小哥自己開門進來的?」
安瑜立馬搖頭:
「怎麼可能...」
「我沒有留鑰匙在外面的習慣。」
「這扇門的鑰匙只有兩把...」
「你我各一把。」
她說著,又忽然愣了愣。
「難道說...」
「不...應該不至於。」
「這裡可是十二樓,怎麼可能有人翻窗進來。」
「問題果然還是出在門上。」
李陽想了想,伸手捏了捏那個快遞盒子的邊緣:
「要不...拆開看看?」
快遞外層的膠帶,已經被人剪開過一次了。
看起來,像是有人確認過裡面東西,再重新封上的。
這一點,更讓兩人止不住地犯嘀咕。
安瑜咬了咬牙,做了決定:
「拆吧。」
「總不能把它原封不動地供在這兒。」
她從旁邊的抽屜里翻出一把小剪刀,把外層封口輕輕剪開。
李陽站在一旁,一隻手下意識地扶在她背後。
箱蓋掀開的一瞬間,一股混著紙板味和淡淡香氣的味道飄了出來。
裡面用泡泡紙和舊報紙填得滿滿當當。
安瑜戴上從廚房抓來的一次性手套,一層一層地把填充物掀開。
動作出奇地小心。
以防裡面突然蹦出來個定時炸彈什麼的。
而後...
很快,裡面的東西便顯露了出來。
是一個不算太大的深褐色小盒子。
帶著金屬扣,外殼磨得圓潤光滑,看得出年代不算新。
這種感覺...
李陽莫名有點熟悉。
「這盒子...」
李陽微微皺眉。
「有點像那塊『領航者』手錶的表盒。」
「不會又是塊手錶吧?」
安瑜伸手把那盒子捧了出來。
指尖在木紋上緩慢地滑過。
她能感覺到那種...
很獨特的精細感。
「不太像...」
「有點像是某種定製的手工藝品。」
說著,扣子輕輕一掰。
「咔嗒」一聲。
蓋子緩緩掀起。
裡面是深綠色的絨布內襯。
最中間,躺著一串金燦燦的項鍊。
周圍的光源並不強。
可映射下來後,仍舊能讓金屬表面泛起柔和的暖光。
鏈子整體不算太細,密密麻麻的小鏈環連在一起,顯得很紮實。
吊墜是一塊橢圓形金牌,大小約莫一枚一元硬幣那麼大。
金牌中央刻著一個有點誇張的圖案——
是個長著車輪的怪東西。
仔細看,像是一輛簡化版的重卡側影。
車頭沖前,車斗向後。
車輪上鑲著一圈小小的花紋,邊緣刻著兩圈看不懂的字。
是重工業國家特有的粗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