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日頭升起來有些快。
剛才還藏在雲層後面含羞帶怯的,這會兒就已經把明晃晃的光鋪滿了整個草坪。
安瑜靠在李陽肩頭,呼吸還有些微亂。
她剛灌下去半瓶水,嘴唇潤潤的,泛著點水光。
那條有些沉甸甸的金項鍊,因為剛才的跑動,這會兒正歪歪斜斜地掛在她脖子上。
金屬牌貼著鎖骨中間那塊凹陷的皮膚,隨著呼吸起伏,一下一下地磕著。
李陽側過頭,視線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往下落。
那層薄汗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釉,白得晃眼。
尤其是那塊金牌...
明明是個有些俗氣的工業風物件。
此時掛在她身上,卻硬生生被襯出了一種野性的美感。
像是被圈養的小獸,脖子上掛著主人的銘牌...
「看什麼呢?」
安瑜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也沒躲,反倒是大大方方地把領口稍微往下拉了拉。
碧色的眸子裡藏著點狡黠的笑意,像是鉤子。
「看金子。」
李陽回答得很誠實。
「好看麼?」
安瑜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臉側。
身上那股混雜著沐浴露清香和淡淡汗味的氣息,瞬間變得濃郁起來。
熱烘烘的...
有點誘人。
「好看。」
李陽抬起手,指尖在那塊金牌上輕輕點了點。
冰涼的觸感。
緊接著,指腹順勢滑過,落在了她溫熱細膩的皮膚上。
安瑜身子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但沒退開。
反倒是借著這個姿勢,把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了極致。
呼吸交纏在一起。
李陽能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那雙瞳孔里倒映著的,小小的自己。
氣氛變得有些黏稠。
周圍偶爾傳來的鳥鳴聲,和遠處籃球場上的拍球聲,仿佛都被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給隔絕在外了。
李陽的手順著她的腰側滑了進去。
那是衛衣下擺的空隙。
指尖觸碰到那一截緊緻溫熱的腰肢時,安瑜下意識地吸了口氣,腰腹瞬間繃緊。
那層薄薄的速干T恤根本擋不住什麼。
掌心下的觸感柔韌得不可思議。
「阿陽...」
她喊了一聲,聲音有些啞,尾音卻輕飄飄地往上揚。
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催促。
李陽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吻上了那兩片潤澤的唇瓣。
嘗起來有點甜,應該是剛才那瓶運動飲料的味道。
還有點咸,那是汗水的味道。
安瑜回應得很熱烈。
她從來就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性子。
兩隻手直接環上了李陽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髮絲里,稍微用了點力氣,把他往自己這邊按。
操場的台階有些窄。
兩人擠在一處,姿勢曖昧得不行。
李陽放在她腰間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往上遊走,隔著布料,拇指輕輕摩挲著。
安瑜的呼吸越來越急,喉嚨里溢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哼唧。
那種感覺,就像是此時此刻的陽光,熱烈得讓人有些頭暈目眩。
就在李陽準備進一步攻城略地的時候。
「咳咳!!!」
一聲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毫無預兆地在兩人身後炸響。
緊接著,是一個大爺中氣十足的聲音:
「哎喲,這天兒是不錯啊,年輕人火力就是旺。」
李陽和安瑜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瞬間彈開。
安瑜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衛衣下擺,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連帶著那塊金牌都在發燙。
李陽也是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保潔制服的大爺,正拿著一把大掃帚,慢悠悠地從他們身後的台階上走過。
一邊走,還一邊煞有介事地掃著地上那幾片並不存在的落葉。
眼神雖然沒往這邊瞟,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分明寫滿了「我都懂」三個字。
直到大爺背著手走遠了。
安瑜才長出了一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新癱回台階上。
她幽幽地盯著大爺的背影,腮幫子鼓得像只河豚:
「這大爺...早不來晚不來。」
「哪怕再晚上個半分鐘呢...」
剛才那點旖旎的氣氛,被這一嗓子吼得煙消雲散。
看著她這副吃癟的模樣,李陽啞然失笑。
順便伸手,幫她把臉側亂掉的碎發別到耳後:
「行了,畢竟是公共場合。」
「注意點影響。」
安瑜哼了一聲。
轉過頭,碧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語氣裡帶著點意猶未盡的埋怨:
「公共場合怎麼了?」
「我看那邊小樹林裡,也不比咱們清淨多少。」
說著,她伸出手指,在李陽手心裡撓了撓:
「剛才...還沒親夠呢。」
那眼神,簡直直白得燙人。
李陽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捏了捏:
「沒辦法。」
「後續還是回家進行比較好。」
安瑜眨了眨眼,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那回家的話...能好好做個爽嗎?」
李陽挑眉:
「那是另外的價錢。」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心領神會的一絲笑意。
方才被打斷的尷尬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情侶間獨有的默契和鬆弛。
「走吧。」
李陽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然後朝她伸出手。
「回去幹活。」
「還得給孫導交差呢。」
安瑜拉著他的手借力站起來,順勢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回家!」
...
回到公寓的時候,日頭已經徹底高懸。
新換的指紋鎖很給力,手指輕輕一搭,門就開了。
再也沒有那種需要提心弔膽試探的感覺。
那種「家」的安全感,在這個瞬間變得格外具象化。
看家的兔子聽見動靜,從籠子裡探出個腦袋,看了一眼是這兩個鏟屎官,又興致缺缺地縮了回去。
李陽去洗了把臉,換了身舒服的居家服,便直接坐到了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安瑜則是在客廳轉悠了一圈。
給兔子添了把草,又給自己倒了杯水,最後還是溜達進了臥室。
她搬了把椅子,反著坐在李陽旁邊。
下巴擱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流程圖。
「這就是那個校友會的策劃案?」
她好奇地問。
李陽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一邊還在調整著PPT的格式:
「嗯,大框架其實早就定好了。」
「無非就是把流程細化一下,再加幾個看起來高大上的噱頭。」
「孫導也就是拿去應付領導,只要看著像那麼回事就行。」
對於這種文書工作,李陽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畢竟寫小說練出來的手速和邏輯思維,用來對付這種策劃案,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安瑜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李陽的胳膊:
「阿陽老師。」
「需要秘書服務嗎?」
「比如端茶倒水,或者...」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往他腿上飄了飄,意思不言而喻。
李陽頭也不回,淡定地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秘書這會兒可以先去把昨天剩下的半個西瓜切了。」
安瑜:
「嗯......」
「沒情調。」
她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乖乖起身去了廚房。
不一會兒,端著切好的西瓜回來了。
還貼心地插好了牙籤。
「給,李大作家。」
她叉了一塊,直接遞到李陽嘴邊。
李陽張嘴咬住,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瞬間驅散了剛才盯著屏幕產生的燥熱。
「甜麼?」
安瑜問。
「甜。」
李陽含糊不清地應著。
「我切的,當然甜。」
安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自己也吃了一塊。
兩人就這樣,一個幹活,一個投餵。
那種午後的靜謐時光,被鍵盤的敲擊聲和偶爾的咀嚼聲填滿,顯得格外溫馨。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
李陽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檢查了一遍文檔,然後長舒了一口氣。
「搞定。」
他把文檔打包,直接發到了孫江東的郵箱裡。
順便給秦雲峰發了個消息。
【李陽:文件發導員了,具體的細節你們這幾天再填充一下,大的邏輯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