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
站在旁邊的吃瓜四人組表情各異。
猴兒捂著腮幫子,小聲逼逼:
「哎喲,酸死我了。」
「我剛才在裡面跟人家唇槍舌戰一下午,也沒見誰來心疼心疼我。」
秦雲峰瞥了他一眼,淡定補刀:
「你可以給閆苗苗打電話,讓她來扇你兩巴掌,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心疼。」
猴兒翻了個白眼:
「滾。」
李陽笑著搖了搖頭。
這兩個人的窗戶紙,怕是快要捅破了。
只不過這兩個當事人,一個憨,一個倔,還需要點火候。
他清了清嗓子,適時地打破了那邊的粉紅泡泡:
「咳咳。」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別在這兒杵著了。」
「小小姐,還沒吃飯吧?」
「走,一起,剛才猴兒說要請客吃燒烤。」
林小小這才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還有周圍那一雙雙戲謔的眼睛。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像是熟透的番茄。
她猛地鬆開抓著阿傑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兩隻手侷促地絞著圍裙的邊角:
「啊...那個...我...」
「店裡還忙...」
她下意識地想要逃跑。
「忙什麼忙。」
安瑜走過去,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你今早不是發過排班表麼?」
「你今天晚班是替別人的,老闆娘說了你可以早退。」
「再說了,阿傑受了這麼大驚嚇。」
「你不得陪他吃頓飯,給他壓壓驚?」
安瑜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
阿傑也眼巴巴地看著。
像只受了委屈等待主人撫摸的大金毛。
「一起去吧。」
「這附近也沒車回學校了。」
他淡淡開口,顯得有些木訥。
林小小看了看阿傑那張還在發紅的臉,又看了看安瑜不容置疑的眼神。
最後只得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那...那好吧。」
「我去跟老闆娘發個消息。」
...
燒烤攤的煙火氣,總是能最快撫平人心的褶皺。
炭火舔舐著肉串發出滋滋的聲響,孜然和辣椒麵在高溫下爆出的香氣。
混合著周圍嘈雜的人聲,酒瓶碰撞的清脆聲,構成了一幅最具人間煙火的畫卷。
幾張有些油膩的塑料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鐵盤子。
羊肉串,肉筋,板筋,烤大蒜...
亂七八糟,堆得像小山一樣。
雖然嘴上喊著「餓死了」什麼的。
但真等菜上齊了,大家反倒不急著動筷子了...
林小小坐在阿傑旁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玉米汁。
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所以...你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個女車主...看著就不太好說話的樣子。」
按理說,出車禍後,最應該出現的地方不應該是醫院裡嗎?
她也是以為阿傑出事了才趕緊打車過來的。
結果卻看到了這樣的場面...
還被稀里糊塗拉過來聚餐了。
一提到這個,忙著跟羊肉串做鬥爭的猴兒立馬來了精神。
他把手裡的簽子往桌上一拍,抽了張紙巾抹了把嘴。
「弟妹...啊不,小小姐,你是沒見著那個場面。」
「那哪是不好說話啊?那就是個活脫脫的母夜叉!」
猴兒繪聲繪色地比劃著名,
「那嗓門,跟特麼防空警報似的。」
「我和阿傑倆大老爺們,硬是被她噴得連插嘴的縫兒都找不著。」
「本來交警都定責了,我們也認栽,走保險修車完事兒。」
「結果那大姐非要私了,張嘴就要兩萬塊錢精神損失費和折舊費,不給就在那兒撒潑打滾。」
聽到「兩萬」這個數,林小小倒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阿傑。
阿傑悶著頭啃烤餅,感覺到她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主要還是我不小心。」
「要是剎車踩死點,也沒後面這些破事兒了。」
話音未落,猴兒就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你別打岔!」
隨後,繼續他的演講:
「重點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咱們陽哥帶著安學姐,那是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說到這,猴兒還特意停頓了一下。
想起李陽之前的囑咐,把那些略顯誇張的修飾詞咽了回去,換了個稍微寫實點的說法:
「反正陽哥一進去,那氣場就不一樣。」
「幾句話,就把那個大姐懟得啞口無言。」
「什麼法律條文,什麼折舊費標準,什麼敲詐勒索的量刑...」
「一套組合拳下來,那大姐臉都綠了。」
「最後只要了一句『那就法院見』,直接帶著我們就走。」
「那個瀟灑勁兒...嘖嘖。」
「我願稱你為最強!」
猴兒一邊說,一邊豎起大拇指,衝著李陽晃了晃。
林小小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李陽和安瑜。
安瑜正側著身子,手裡拿著一串烤饅頭片,一點點地撕著餵給李陽吃。
聽到猴兒的吹捧,李陽只是淡定地咧了咧嘴。
咽下嘴裡的饅頭片,抿了一口果汁:
「沒那麼誇張。」
「就是嚇唬嚇唬她。」
「這種人,你越硬氣,她越慫。」
安瑜則是很給面子地接了一句:
「那是,我家阿陽最厲害了。」
說完,還當著眾人的面,在李陽臉上「啵」了一口。
清脆響亮。
桌上的空氣瞬間充滿了戀愛的酸臭味。
猴兒捂著胸口,一臉痛苦地倒在秦雲峰身上:
「老秦...我不行了...」
「這飯沒法吃了,光吃狗糧都吃飽了。」
秦雲峰嫌棄地推開他:
「起開,滿嘴油。」
不過雖然嘴上嫌棄。
但他還是把自己盤子裡剛剝好的幾隻大蝦,默默地分給了猴兒兩隻。
算是對他這個「單身狗」的慰藉。
阿傑看著這一幕,嘿嘿傻樂。
還悄悄地把手裡剛烤好的雞翅,放進了林小小的盤子裡。
「這個不辣...你嘗嘗。」
林小小臉紅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頓飯,吃得可謂是賓主盡歡。
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加上朋友相聚的熱鬧,讓剛才在派出所積攢的晦氣一掃而空。
酒足飯飽。
猴兒大手一揮,頗為豪氣地去結了帳。
雖然下午剛經歷了一場可能要賠錢的事故...
但撞的反正不是他的車。
他手頭還是挺寬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