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場面就是經典的認親現場了。
不到二十分鐘。
一對年輕夫婦就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派出所。
女的還沒進門就開始哭。
進來看到坐在椅子上吃餅乾的樂樂,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孩子死死摟進懷裡。
那是真的撕心裂肺。
一邊哭一邊罵,一邊罵又一邊親。
那種失而復得的崩潰和喜悅,極具感染力。
安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不自覺地微微發紅。
她悄悄握住李陽的手,吸了吸鼻子。
雖然她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
但在家庭這方面,她的淚點其實很低。
畢竟...
從小就是自己一個人。
那種孤獨感是刻在骨子裡的。
「謝謝!太謝謝你們了!」
樂樂的爸爸是個看起來挺老實的男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抓著李陽的手上下搖晃,
「要不是你們...我們這一家子今晚真不知道該怎麼過了...」
「這孩子太皮了...」
「真的太感謝了!」
李陽客氣地擺擺手:
「沒事,順手的事。」
「孩子找到了就好。」
「以後可得看住了,這大晚上的確實危險。」
臨走的時候。
樂樂還捨不得李陽。
被他媽抱在懷裡,還在那眼巴巴地看著李陽,揮舞著手裡的斷臂奧特曼:
「隊長再見!」
「我會聽話的!」
李陽笑著回了個大拇指:
「好,再見!」
「組織不會忘記你的貢獻。」
從派出所出來,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街上幾乎沒了行人。
只有偶爾駛過的計程車,帶起一陣清冷的風。
兩人並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大概是因為做了一件好事,心情都很不錯。
那種剛才在小路上的恐懼感早就煙消雲散了。
「呼...」
安瑜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可惜了...」
「這個時間,酸奶也喝不成了。」
李陽看了看她那雙只穿著過膝襪的腿。
在冷風中稍微有點發紅。
「冷不冷?」
他停下腳步,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
隨後輕輕系在安瑜腰間,替她蓋住雙腿。
帶著體溫的外套瞬間包裹住了安瑜,那種熟悉的味道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還行...」
安瑜裹緊了外套,只露出一張小臉,
「主要是腳累。」
「這雙鞋子的底有點硬。」
她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李陽。
那眼神里的暗示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李陽無奈地搖搖頭。
轉身,半蹲下:
「上來吧。」
「大小姐。」
「既然沒喝到酸奶,那就只能用人工轎子補償你了。」
安瑜歡呼一聲。
毫不客氣地撲到了他的背上。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兩條長腿緊緊夾住他的腰。
「呼呼...好暖和...」
她把臉輕輕埋在李陽的肩膀上,笑意難掩。
「那麼,回家!」
李陽托著她的大腿,穩穩地站起身。
安瑜不重。
或者說,對於現在的李陽來說,這點重量根本不算什麼。
背上那個溫熱的軀體,反而讓他覺得心裡很踏實。
「重不重?」
安瑜趴在他背上,把臉貼在他的後頸處,輕聲問道。
「嗯,重。」
李陽故意嘆了口氣,
「剛才那頓火鍋沒白吃,全都長肉了。」
「你說你這才來多久,要是再這麼吃下去,以後我可能真背不動了。」
安瑜不滿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過沒用力。
有點像撒嬌。
「胡說!」
「我這叫豐滿!」
「再說了...你是嫌棄我胖嗎?」
...
等到兩人終於折騰回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隨著「嘀」的一聲電子鎖輕響,厚重的防盜門緩緩打開。
屋裡那一股子常年恆溫的暖氣,混雜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兒,瞬間把門外那個凜冽深秋的寒夜給隔絕開了。
李陽反腳把門勾上,也沒開大燈,只按亮了玄關那盞昏黃的感應燈。
然後像是卸貨一樣,身體微微後傾,把背上那個已經快要睡著的「大型掛件」給放在了門口的換鞋凳上。
「到了,大小姐。」
李陽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肩膀,聽見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吧」聲,
「這一路背回來,也就是我這身體素質,換個一般的脆皮大學生,明兒早起腰都得斷。」
安瑜此時已經困得迷迷瞪瞪的了。
她在李陽背上被顛了一路,那股子瞌睡勁兒早就上來了。
這會兒屁股剛沾著軟乎乎的墊子,整個人就像是一灘被太陽曬化了的貓,順勢就往旁邊一歪,靠在牆軟包上。
原本那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色捲髮,現在亂糟糟地頂在腦袋上,像個炸了毛的金毛獅王。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點清冷勁兒的碧色眸子,此刻也沒了焦距,半眯著,裡面寫滿了「宕機」兩個字。
聽到李陽的抱怨,她費勁地抬起眼皮,哼唧了一聲:
「唔...」
「誰讓你非要裝大尾巴狼...」
「我都說了我自己能走...」
嘴上雖然這麼硬,但身體卻誠實得很。
只見她把兩條腿直挺挺地往李陽面前一伸。
那雙原本包裹著小腿的過膝襪已經滑下來了一截,堆在腳踝處。
腳上那雙黑色的小皮靴上還沾著點剛才在小公園蹭上的泥點子。
「脫鞋...」
安瑜把腳尖晃了晃,語氣理直氣壯,帶著一股子還沒睡醒的嬌憨,
「手抬不起來了。」
「服務員,要有眼力見兒。」
李陽被氣笑了。
這姑娘,剛才在那黑咕隆咚的小道上嚇得跟個鵪鶉似的,這會兒進了家門,倒是立馬恢復了女皇的做派。
嗯...
這就是典型的窩裡橫。
「行行行,我伺候您。」
李陽認命地蹲下身。
伸手握住她的腳踝。
隔著一層黑色的絲襪,依然能感覺到那細膩的溫熱。
他熟練地拉開拉鏈,幫她把那雙看起來就很硬的皮靴脫了下來,整齊地擺在鞋架上。
靴子一脫,安瑜那種像是被封印了許久的舒適感瞬間釋放了出來。
她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十個腳趾頭隔著襪子快樂地蜷縮了一下,又張開。
「呼...」
她長舒一口氣,輕輕感嘆了一下,
「這鞋也就是看著好看,實際上跟給腳上了刑具似的。」
「以後還是儘量不要穿了。」
李陽低頭看了看。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