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的出身,終究是個繞不過去的坎。
既然無法解釋,那就用更離奇的事情去掩蓋。
當所有人都認為子池是「仙人轉世」、「神仙護佑」的時候,誰還會在意他的生母是誰?
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不,這叫用神話打敗流言。
果然,王翦還沒開口,他那個膽子大的孫女就憋不住了。
王黛仰著小臉,滿眼都是小星星地看著子池,脆生生地問。
「陛下,我聽說皇長孫殿下是小神仙,會法術,能把水變成冰,是真的嗎?」
童言無忌,卻正好問到了點子上。
嬴政哈哈大笑起來,也不承認,也不否認,故作神秘。
「哦?你這小丫頭,從哪聽來的這些閒言碎語?」
王黛小嘴一撅。
「外面的人都這麼說!他們說皇長孫殿下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呢!」
子池在嬴政懷裡翻了個白眼。
好傢夥。
我這還沒開始發力呢,粉絲後援會都建立起來了?
還文曲星?
你們怕是不知道,我上輩子高考數學才考了八十多分。
這要是被那幫老學究知道了,不得把我綁起來祭天啊。
嬴政被王黛逗得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就在這時,王翦上前一步,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陛下,老臣今日入宮,除了帶這兩個小傢伙來見見世面,還有一事啟奏。」
嬴.變臉大師.政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情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講。」
「北疆傳來軍報,匈奴頭曼單于近來動作頻繁。」
「其麾下部落屢次三番襲擾我大秦邊境的村莊,與我邊關大軍的衝突也日益加劇。」
王翦的聲音沉穩有力,將邊疆的緊張局勢緩緩道來。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從輕鬆的家常,轉為了凝重的國事。
嬴政的眼神冷了下來。
「頭曼?」
「那個匹夫,看來是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殺伐之氣。
「朕的大秦鐵騎能將他趕出河套,就能將他徹底碾碎在漠北的草原上!」
「他以為朕這幾年休養生息,就是忘了怎麼打仗了嗎?」
「傳朕旨意,命蒙恬嚴加防範,若匈奴再敢來犯,不必請示,給朕狠狠地打!」
「朕的大秦,豈容宵小之輩覬覦!」
王翦躬身領命。
「陛下英明!有陛下此言,北疆將士必將士氣大振!」
這才是他所熟悉的大秦始皇帝。
揮斥方遒,睥睨天下。
子池在旁邊聽得也是心潮澎湃。
這便宜爺爺,有點東西啊!
太霸氣了!
YYDS!
不過……頭曼單于?
他記得,這傢伙好像是被他親兒子冒頓給做掉了。
是個狠人啊。
看來大秦的北疆,未來幾十年都不會太平。
嚴肅的國事談完,殿內的氣氛又緩和了下來。
而王離和王黛兩個小傢伙,顯然對什麼匈奴、什麼打仗不感興趣。
他們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在子池身上。
剛才被祖父和皇帝的對話打斷,現在終於又找到了機會。
王離拉了拉妹妹的手,兄妹倆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一起用渴望的眼神看向子池。
「皇長孫殿下……」
王黛又開始撒嬌了,聲音拖得長長的。
「你就給我們變個戲法看看嘛!」
「對啊對啊!」
王離也在一旁幫腔,雖然他之前看子池不爽,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也慢慢有所改觀。
子池:「……」
我真的會謝。
還來?
今天是非看不可了是吧?
把爺當猴耍呢?
他無奈地看向嬴政,希望這個便宜爺爺能出來管管。
誰知道嬴政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沖他擠了擠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說:「乖孫,露一手給你王爺爺看看,讓他們開開眼!」
子池懂了。
合著你們倆大人,就等著看我一個小孩兒表演節目是吧?
你們牛。
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哦對,躲也躲不起。
子池在心裡嘆了口氣,感覺心好累。
還能怎麼辦?
生活不易,寶寶嘆氣。
演!
還能離咋地!
不就是硝石製冰嗎?
多大點事兒!
他伸出自己那肉乎乎的小手,對著旁邊的內侍,極其熟練地揮了揮。
那感覺,活脫脫一個指點江山的小領導。
那內侍也是個機靈的,上次就伺候過一次,立馬會意。
很快,一盆清水,還有一小袋用布包著的白色粉末,就被恭恭敬敬地送了上來。
正是硝石。
王離和王黛兩兄妹,腦袋湊在一起,看著那盆水,連呼吸都放輕了。
王翦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他雖然聽過傳聞,但終究是百聞不如一見。
他也想親眼看看,這所謂的「仙術」,到底有多神奇。
子池小大人似的,坐在嬴政腿上,氣定神閒。
他先是指了指水盆,又指了指那袋硝石。
然後,小手在空中做了個「倒進去」的動作。
內侍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解開布包,將裡面的硝石粉末緩緩倒入水中,然後用一根小木棍輕輕攪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盆普普通通的清水上。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緩慢。
在眾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白色粉末不斷溶解,那青銅盆的盆壁上,竟然開始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一股肉眼可見的涼氣,從盆中絲絲縷縷地散發出來。
「看!起霜了!」
王黛第一個發現了變化,指著盆壁小聲驚呼。
緊接著,更加神奇的景象出現了。
原本平靜的水面上,開始出現一些細碎的、亮晶晶的薄冰碴子。
冰碴子越來越多,越來越厚,從小變大,最後竟然真的凝結成了一塊塊晶瑩剔透的浮冰!
「哇!」
王黛再也忍不住了,小嘴張成了大大的「O」形,發出了由衷的讚嘆。
「真的!真的結冰了!」
王離也是一臉的震撼,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壯著膽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水裡的一塊浮冰。
一股刺骨的涼意,瞬間從指尖傳來,讓他縮回了手。
「是冰!真的是冰!」
他失聲叫道。
非時節,無冰窖,竟然能憑空造出冰來?
這到底是什麼神仙手段!
王翦雖然不像兩個小輩那樣大呼小叫,表面上依舊鎮定。
但他那下意識捻動鬍鬚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活了一輩子,南征北戰,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眼前這一幕,依舊讓他感到無比的驚奇。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看了一眼旁邊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嬴政。
又看了一眼那個從頭到尾都氣定神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孩童。
這位皇長孫,當真不凡!
嬴政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心中得意非凡,比自己打了場大勝仗還要高興。
不愧是朕的乖孫!
就是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