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的思維,完全超越了這個時代的局限。
嬴政從一開始的考校,慢慢變成了驚嘆,最後是狂喜!
大秦的未來,穩了!
心情大好的嬴政,隨手從旁邊一摞奏書中,又拿起一封。
「來,子池,我們看看你爹又寫了什麼……」
他心情愉悅地展開竹簡,目光掃過。
然而,僅僅是看了第一行字,嬴政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子池偷偷瞄了一眼,只見嬴政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那雙龍目之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混帳!」
嬴政將手中的竹簡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竹簡碎裂開來!
「這個逆子!」
嬴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碎片,破口大罵。
「他還敢提!他還敢提分封制!」
「他還敢為那幫只會搖唇鼓舌,蠱惑人心的腐儒求情!」
「朕統一六國,廢分封,立郡縣,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大秦的萬世基業!他不懂嗎?」
「朕焚書坑儒,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統一思想,杜絕六國餘孽復辟!他也不懂嗎?」
嬴政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
「朕苦心孤詣為他鋪好了路,他卻總想著開倒車!」
「扶蘇!扶蘇!你真是要氣死朕才甘心嗎!」
看著暴怒的皇爺爺,子池縮了縮脖子,大概明白了。
他那個便宜老爹扶蘇,又上頭了。
……
書房裡。
嬴政的怒火像是要將整個咸陽宮都點燃。
「逆子!真是逆子!」
嬴政的聲音沙啞。
子池縮著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種級別的帝王之怒,他可不想被波及。
等嬴政發泄完怒火,拂袖而去後,整個書房才恢復了些許平靜。
子池小心地探出小腦袋,確認安全後,才走到那堆破碎的竹簡面前。
他蹲下身,好奇地將碎片一片片拼湊起來。
他倒要看看,他那個便宜老爹扶蘇,到底寫了什麼「驚世駭俗」的玩意兒,能把老爺子氣成這樣。
竹簡上的內容,前半部分果然不出所料。
無非就是勸諫嬴政要廣施仁政,要善待天下儒生,甚至隱晦地提議,可以恢復分封制,以安撫六國舊貴族之心。
「我的傻爹哎,你這是在皇爺爺的雷區上瘋狂蹦迪啊!」
子池忍不住吐槽。
這些觀點,簡直是把嬴政的政治成果按在地上摩擦。
嬴政廢分封,立郡縣,焚書坑儒,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打破舊有的利益格局,將權力牢牢集中在中央,建立一個萬世一系的大一統王朝嗎?
扶蘇這倒好,一腳油門直接把車往回開。
不,這是要把車開下懸崖!
然而,當子池看到奏疏的後半段時,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扶蘇在為儒生辯解時,用了一個非常微妙的類比。
他提到了一個已經被塵封的宮廷秘聞。
他說道,某位身份特殊的女子,也曾因外界的污衊而背負了不該有的罪名,但其本心卻是良善的。
他暗示,如今的儒生,也和那位女子一樣,是被誤解的。
別人或許看不懂,但擁有成年人靈魂的子池,瞬間就品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奏疏里描述的那個女子的境遇和身份,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在影射他子池的親生母親!
那個傳說中行刺始皇的「儒家女刺客」!
扶蘇這是在暗示,他母親的身份,遠比一個「刺客」要複雜?
而且,這件事還非常敏感!
「有意思……」
子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裡閃爍著探究的光。
看來,自己的身世,還真是個未解之謎。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皇爺爺在為國家大事頭疼,便宜老爹在作死的邊緣試探,他摻和不起。
還是干點實事吧!
「民以食為天,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子池嘀咕著,小手在空中一抹。
下一秒,幾個沾著泥土氣息的東西就出現在他的手心裡。
是土豆!
他又一翻手,幾個長條形的、表皮紅潤的傢伙也冒了出來。
是紅薯!
看著這些來自隨身空間的寶貝,子池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這可是後世養活了無數人的高產作物啊!
烤土豆,炸薯條,紅薯干,拔絲地瓜……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決定了!
必須把它們種出來!
不僅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更是為了解決大秦的糧食問題!
想到這裡,他揣著幾個土豆和紅薯,邁開小短腿就往外跑。
他要找人,找地!
找誰呢?
子池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
這種事情,直接找皇爺爺肯定行,但太小題大做了。
得找個既有權力,又有效率,還能賣他個人情的工具人。
丞相,李斯!
完美人選!
子池目標明確,直奔丞相府。
李斯此刻正在府中午休,聽聞皇長孫子池公子求見,立馬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連衣服都來不及整理好,就匆匆忙忙地迎了出去。
「哎喲,我的小公子,您怎麼來了?」
李斯一臉諂媚的笑容,親自將子池迎進正堂。
「李斯大大,我來找你幫個忙。」
子池也不客氣,開門見山。
李斯拍著胸脯保證。
子池從懷裡掏出一個土豆,遞了過去。
「這是何物?」
李斯好奇地接過土豆,滿臉困惑。
「好東西!能吃,畝產千斤!」
子池言簡意賅。
「畝……畝產千斤?!」
李斯手一抖,土豆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著手裡的土豆,像是在看什麼絕世珍寶。
大秦的粟米,最好的地,一畝能產個兩三百斤,那就謝天謝地了。
這玩意兒,畝產千斤?
吹牛也不是這麼吹的吧!
子池看出了他的懷疑,小嘴一撇。
「信不信由你,我需要一塊地,把它種出來。」
「還要人手,耕牛,越多越好!」
李斯腦子轉得飛快。
這東西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子池公子要辦的事!
是皇帝陛下心尖尖上的孫兒要辦的事!
辦好了,哪怕這東西只產一百斤,那也是大功一件!
「沒問題!」
李斯當即拍板。
「咸陽宮南邊,有一大片撂荒的官地,公子您看上哪塊就要哪塊!」
「人手和耕牛,老臣這就去安排!六十名黔首,二十頭耕牛,夠不夠?」
「夠了!效率很高嘛,李斯大大,我看好你哦!」
子池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斯的辦事效率果然名不虛傳。
第二天,子池就帶著李斯安排好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開赴咸陽宮南邊的荒地。
這裡雜草叢生,土地板結,一看就是很久沒人耕種了。
六十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黔首站在地頭,看著眼前的景象,都是一臉愁容。
開荒,可是個苦差事。
隨著一聲令下,黔首們開始忙碌起來。
子池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著。
他發現,這個時代的耕犁,是所謂的「直轅犁」。
犁身笨重,沒有犁壁,只能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無法翻起土塊。
耕作的時候,需要兩個人牽著兩頭牛在前面拉,後面還有一個人死死地抱著犁,用全身的力氣往下壓。
二牛三人!
效率極低!
幾個來回下來,耕牛氣喘吁吁,人也累得滿頭大汗,可開出來的地,卻只有那麼一小塊。
「這工具也太落後了!」
子池皺起了眉頭。
「這簡直是生產力發展的恥辱!」
他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一塊平整的沙地上,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開始在地上塗塗畫畫。
他要改進這個時代的犁!
他要造出劃時代的農業神器——曲轅犁!
就在子池專心致志地畫著草圖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
嬴政睡醒之後,不見子池,一問才知道他跑來城南開荒了。
他好奇之下,便尋了過來。
結果一來,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孫兒蹲在地上,像個小泥猴一樣,不知道在畫些什麼。
「子池,你在畫什麼鬼畫符?」
嬴政走上前,好奇地問道。
子池頭也不抬,指了指不遠處正在費力耕作的黔首,又指了指自己腳下的草圖。
「皇爺爺,我在想辦法,怎麼能將那二牛三人的耕種模式,改為一牛一人,也好減輕黔首們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