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的身體,只是輕輕地向旁邊一側。
張良志在必得的一劍,就這麼落空了。
由於用力過猛,他整個人都因為慣性,踉蹌著往前沖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子池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這水平不行啊。」
「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還想學人家玩刺殺?」
子池的聲音里充滿了戲謔。
「是誰給你的勇氣啊?」
「豎子!安敢辱我!」
他手中的短劍舞得密不透風,招招都透著一股拼命的狠勁。
然而,這一切在子池眼裡,慢得可笑。
子池甚至懶得拔劍。
他只是側身、進步、伸手。
一套動作快如閃電。
張良只覺得手腕一麻,短劍脫手而出,掉在地上。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整個人天旋地轉,被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狠狠砸在了地上。
「噗!」
張良一口氣沒上來,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不等他反應,子池已經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反扭他的胳膊,用從馬鞍上解下的繩索,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張良被捆得動彈不得,臉憋成了紫紅色。
子池將他從地上一把提起,隨手扔上馬背,自己也跟著躍了上去。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復國大夢,是怎麼一點點變成泡影的。」
張良趴在馬背上,劇烈地掙紮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刺殺暴君,乃是為天下大義!為萬千黎民!你這助紂為虐的秦狗,不得好死!」
「為天下大義?」
子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別鬧了行嗎?」
「你嘴裡的天下大義,是你韓國貴族的天下大義吧?」
「始皇帝不統一六國,這天下就得繼續打個幾百年,到時候死的人更多!」
子池拍了拍馬脖子,控制著馬兒悠閒地往回走。
「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到了你們這些前朝餘孽嘴裡,就成了禍國殃民的暴政?」
「說白了,不就是斷了你們這些貴族作威作福的路嗎?」
「還扯什麼為天下黎民,你配嗎?」
子池的每一句話,都戳在張良的心窩子上。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子池的背影。
「你……你……」
另一邊。
始皇帝的臨時營地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王賁單膝跪地,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陛下,刺客一共十六人,當場格殺十二人,三人見事不可為,當場自盡。」
「只有……只有為首那名刺客,仗著熟悉地形,逃入了蘆葦盪。」
說到這裡,王賁的聲音都在發顫。
「皇長孫殿下……已經追上去了,但……但……」
「但什麼!」
始皇帝的怒吼,讓周圍的禁衛和百官齊齊打了個哆嗦。
「但是跟丟了!」
王賁把心一橫,說了出來。
「殿下快馬加鞭,我等派出去的人,根本追不上他!如今……如今已不見殿下蹤影!」
「廢物!」
始皇帝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
「全都是廢物!」
「一個刺客,一個皇孫!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丟了!」
「朕養你們何用!」
趙高連滾帶爬地上前,抱著始皇帝的大腿。
「陛下息怒!息怒啊!龍體要緊!」
「皇長孫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事的!」
始皇帝一把推開他,雙目赤紅。
「傳朕旨意!」
「封鎖此地!給朕搜!」
「就算是把這片蘆葦盪給朕燒了,也要把人給朕找出來!」
就在王賁等人領命,準備調集大軍進行地毯式搜索時。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不急不緩地傳來。
眾人齊齊回頭望去。
只見蘆葦盪的邊緣,一道身影騎著馬,悠哉悠哉地走了出來。
正是子池。
而他的馬背上,還趴著一個被捆成粽子的人。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隨行的文武百官,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上萬禁軍都抓不到的刺客頭子,就這麼被皇長son孫一個人給抓回來了?
還這麼輕鬆?
「皇爺爺,幸不辱命!」
子池翻身下馬,一臉的得意。
他一把將張良從馬背上拽下來,扔在地上。
始皇帝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子池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沒受傷吧?」
「您孫子我出馬,能受傷嗎?放心吧您嘞!」
子池咧嘴,露出兩排大白牙。
始皇帝這才鬆了口氣,目光轉向地上狼狽不堪的張良。
就在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這一瞬間。
始終趴在地上的張良,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猛地發力,身上那本已捆得結實的繩索,竟被他硬生生掙斷!
電光火石之間!
他從腳上的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撲向近在咫尺的始皇帝!
「保護陛下!」
王賁和趙高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尖叫。
禁衛們也反應過來,紛紛拔劍衝上。
但,太晚了。
張良的速度太快了!
他距離始皇帝,只有一步之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子池卻動都沒動。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都說了,你不行啊。」
話音未落。
他閃電般從腰間掏出一個黑色的、造型奇特的鐵疙瘩。
「砰!」
一聲巨響。
那鐵疙瘩的前端噴出一道火舌。
正撲向始皇帝的張良,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額頭正中央,多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隨即,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全場,死一般地安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住了。
那是什麼武器?聲音如此巨大!威力如此恐怖!
始皇帝呆呆地看著倒在自己腳邊的張良。
又看了看子池手裡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黑色鐵疙瘩,瞳孔劇烈收縮。
「此為何物?」
始皇帝的聲音有些乾澀。
子池掂了掂手裡的格洛克,對著遠處一塊巨石又開了一槍。
「砰!」
石屑紛飛。
「孫兒管它叫,手銃。」
子池吹了吹槍口。
「這玩意兒,殺傷力還行吧?」
始皇帝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一把抓住子池的手。
「此物,能否為我大秦將士,人手一件?」
「不能。」
子池搖了搖頭,乾脆地回答。
「這東西製造工藝太複雜,成本也太高。」
「最關鍵的是,孫兒我也就造出來這麼一把,子彈也沒幾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