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拿著烤串的手，開始有點不穩了，他眯著眼睛，想去拿桌上的酒杯，卻抓了個空。
「嗯？這杯子……怎麼還帶跑的？」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整個大殿都在輕輕搖晃。
對面的馮去疾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他眼神迷離，看著李斯，忽然嘿嘿笑了起來。
「老李啊，你怎麼長了兩個腦袋？」
「胡說！」
李斯舌頭都大了，說話含糊不清。
「你才長了兩個腦袋！你還長了四隻眼睛！」
兩人指著對方，都覺得對方的樣子滑稽可笑。
始皇帝在一旁看著，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他指著兩個醜態百出的丞相，對子池說。
「聖孫啊，你誠不欺朕！」
「你看他們兩個，這才喝了多少？這就醉了！」
李斯和馮去疾聽到皇帝的話，都努力想站起來辯解。
「陛……陛下……臣……臣沒醉！」
李斯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結果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回了墊子上。
馮去疾更是直接，腦袋一歪，靠在憑几上，嘴裡還嘟囔著。
「再……再來一杯……」
他們震驚地看著自己面前那個小小的酒杯，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淡定的子池，腦子裡全是問號。
自己縱橫酒場幾十年，千杯不倒，今天怎麼就栽在了這兩個小杯子上？
借這酒勁李斯往前一步，對著始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聖孫殿下才智蓋世，乃我大秦萬世之基石！老臣……老臣斗膽，有一不情之請！」
始皇帝正美滋滋地品著酒，聞言挑了挑眉。「哦？李相但說無妨。」
李斯深吸一口氣，老臉一紅，說道。
「老臣有一孫女，今年剛滿十五，性情溫婉，知書達理。」
「老臣……斗膽懇請陛下，能將她許配給聖孫殿下！」
「哪怕只是做個妾室，能常伴聖孫左右，也是她天大的福分！」
話音剛落，旁邊的馮去疾直接炸了。
「李斯你個老狐狸！忒不地道了！」
他一步躥了出來，指著李斯的鼻子就罵。
「搶跑是吧？你家孫女才十五！我家孫女十六了！更懂事！更會照顧人！」
馮去疾轉頭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始皇帝面前，聲淚俱下。
「陛下！老臣也有一孫女，貌美如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與聖孫殿下才是天作之合啊！求陛下成全！」
「你放屁！我孫女才是秀外慧中！」
「你孫女還沒長開呢！我孫女才是大家閨秀！」
大殿之上，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大秦丞相。
吹鬍子瞪眼，為了一個孫女婿的名額，吵得不可開交，就差沒當場打起來了。
子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始皇帝看著下面兩個活寶，樂得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老傢伙，像什麼樣子！」
他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安靜。
「你們的心思，朕明白。子池能得你們看重，朕心裡也高興。」
李斯和馮去疾立刻滿臉期待地看著始皇帝，以為這事有戲。
誰知，始皇帝話鋒一轉，嘆了口氣。
「不過啊……這件事，怕是難辦哦。」
「為何？」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始皇帝瞥了一眼旁邊一臉無辜的子池。
沒好氣地說道：「因為你們不是第一個提的，也不是第一個被拒的。」
「就在前些日子，通武侯王翦。」
「他說為了感謝子池治好了他孫女王黛的病，想讓王黛以身相許，報答子池的救命之恩。」
始皇帝一說起這個就來氣，他一拍大腿。
「朕當時一聽，多好的事啊！」
「王家的姑娘，將門虎女，配我孫兒正好！朕當場就拍板了，說第二天就下聖旨賜婚！」
「結果呢？」始皇帝瞪了子池一眼，「這臭小子，當場就把朕給拒了！」
「他說什麼……什麼婚姻自由，感情要自己做主，還說什麼包辦婚姻是陋習！把朕氣得喲……」
始皇帝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
李斯和馮去疾傻眼了。
連王翦家的婚事都給拒絕了？
子池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皇爺爺，李相，馮相。這真不是我不知好歹。」
他攤了攤手，一臉認真。
「婚姻大事，關係到兩個人一輩子的幸福，怎麼能這麼草率呢？」
「我這才多大啊，連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再說了，成親總得講個兩情相悅吧？把兩個完全不熟的人硬湊在一起，這不合適。」
子池看著兩個依舊不死心的老頭，斬釘截鐵地說道：「所以，兩位丞相的好意，子池心領了。但我的親事，我想等以後自己遇到喜歡的人，自己做主。」
李斯和馮去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甘心。
就這麼放棄？不可能！
李斯眼珠一轉，立刻想到了新的對策。
他臉上擠出菊花般的笑容。
「既然聖孫不想過早定親，那……不定親也行！」
「老臣的孫女，可以先入宮，給聖孫當個伴讀嘛！」
「大家年齡相仿，一起讀書，一起玩耍，這叫什麼……哦對，青梅竹馬！」
「從小培養感情，行吧？」
馮去疾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曲線救國！
「對對對！伴讀！李相這個主意好！」他連忙附和，生怕落後一步。」
「若聖孫覺得伴讀無趣，當個侍女也行啊！貼身伺候，端茶倒水，這日久生情嘛！」
為了把孫女塞進來，馮去疾連臉都不要了。
子池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打住！打住！」
他連忙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說兩位大人，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讀書，需要人陪嗎？我一個人效率更高。」
「再說了，人家一個好好的丞相孫女，千金之軀，憑什麼來給我當伴讀、當侍女？」
「你們有問過她們自己的意見嗎？要尊重女性，懂不懂？」
子池一番話說得李斯和馮去疾啞口無言。
看著子池那油鹽不進的樣子，兩人心中一陣絕望。
這小子，怎麼跟個刺蝟一樣，軟硬不吃啊！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李斯嘆了口氣，擺出一副退而求其次的可憐模樣。
「唉……聖孫說的是，是老臣考慮不周。」
他看著子池，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道.
「那……不定親，也不當伴讀侍女。老臣就最後一個小小的請求。」
「就讓老臣那孫女，偶爾……偶爾能有機會進宮來，跟聖孫見見面，說說話，總可以吧？」
「就當是……多交個朋友！對，朋友！」
馮去疾反應極快，立刻跟上。
「對對對！還有老臣的孫女！小孩子嘛，多認識些朋友，一起玩玩，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