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滿意地點了點頭。
金黃酥脆的薯條被撈出,盛放在一個鋪著吸油紙的盤子裡,趁熱撒上一層細細的鹽粉。
大功告成!
「殿下……這……這是何物?」一個廚師顫抖著聲音問道。
「此物,名為『薯條』。」
子池拿起一根,遞給旁邊的一個小宮女,「嘗嘗。」
小宮女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接過,輕輕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斷裂感從齒間傳來。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外殼酥脆,內里卻是滾燙綿軟的土豆泥。
咸香的滋味在口中瞬間爆發,簡直……簡直好吃到讓人想哭!
看著小宮女那快要升天的表情,其他人的口水流得更厲害了。
子池笑了笑,讓侍女用一個精緻的食盒裝好大部分薯條。
「走,送去陛下寢宮。」
始皇帝的寢宮內。
他正皺著眉頭,和一份關於邊防軍務的奏章較勁。
突然,一股奇異的香味從殿外飄了進來。
始皇帝的鼻子動了動。
嗯?什麼味道?好香!
他手裡的筆一頓,注意力瞬間就被那股霸道的香味給勾走了。
香味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終於,他忍不住了,猛地放下奏章,抬頭朝殿門口看去。
「什麼東西這麼香?」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侍女端著食盒,在子池的示意下走了進來。
食盒打開,一盤金燦燦、熱氣騰騰的東西呈現在眼前。
始皇帝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子池,這又是你弄出來的新鮮玩意兒?」
他站起身,幾步就走到了桌案前,好奇地打量著盤子裡的薯條。
「皇爺爺,此物名為薯條,您嘗嘗。」
子池拿起一根,遞到始皇帝嘴邊。
始皇帝將信將疑地張開嘴,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殼應聲而破。
始皇帝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收縮。
一股難以言喻的絕妙滋味,在他的味蕾上轟然引爆!
外酥里嫩!
咸香可口!
這……這是什麼神仙食物!
他三兩口就將一根薯條吞下肚,然後迫不及待地自己伸手,又拿起一根,塞進嘴裡。
「好吃!好吃!」
「外酥里嫩,味道絕佳!此物只應天上有啊!」
始皇帝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著,眼睛裡全是驚喜。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吃遍了山珍海味,卻從未嘗過如此奇妙的口感和味道!
很快,一盤薯條就被他風捲殘雲般地消滅了大半。
始皇帝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感覺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他看了一眼旁邊堆積的奏章,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子池,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子池!」
「朕決定了!」
始皇帝指著那些奏章,豪氣干雲地說道。
「等朕把這些礙眼的東西全部處理完!」
「你!再陪朕下幾盤五子棋!」
「皇爺爺。」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旁邊那堆得跟小山一樣的奏章。
「五子棋隨時都能下。」
「可這些奏章,它們等不了啊。」
始皇帝臉上的豪情瞬間垮掉。
他泄氣地坐回龍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朕也知道。」
「可朕這皇帝當得……太累了!」
「每天睜開眼就是批不完的奏章,處理不完的國事,連吃個飯都不得安生!」
他拿起一根還溫熱的薯條,憤憤地塞進嘴裡,用力地嚼著。
「子池啊,你可得快點長大。」
「早點替皇爺爺分擔分擔。」
始皇帝的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對了,這個薯條的做法,你得空了就告訴御膳房。」
「朕要每天都吃到!」
這要求,簡直理直氣壯。
子池還能說什麼,只能乖乖點頭。
「行,都聽皇爺爺的。」
他邁著小短腿,走到桌案的另一邊,踮起腳尖,從那堆奏章里抽出一份。
奏章的封面上,赫然寫著「邊關急報」四個大字。
子池的小眉頭微微皺起。
他打開奏章,一目十行地掃過。
奏章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匈奴又在哪哪個關口騷擾。
搶了多少牛羊,傷了多少百姓,言辭懇切地請求陛下增派援軍,加強防守。
子池看完了,沉默片刻。
他拿起御案上的狼毫筆,蘸了蘸墨。
小小的身子趴在桌案上,一筆一划,在奏章的空白處寫下自己的批註。
「匈奴屢屢來犯,如附骨之疽,若只守不攻,終為大患。」
「邊關之地,民風彪悍,朝廷可下令,凡斬殺匈奴者,皆有重賞!」
「以民為兵,以戰養戰!」
「待匈奴被我邊民襲擾得不勝其煩,精疲力盡之時,便是我大秦鐵騎,踏破賀蘭山缺之日!」
寫完,他放下筆,將奏章重新放回了原處。
始皇帝正享受著薯條帶來的片刻歡愉,眼角餘光瞥見孫兒的動作,好奇地探過頭。
「哦?子池對這軍國大事也有見解?」
他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拿起了那份奏章。
只看了一眼。
始皇帝的呼吸,就停滯了。
這小子……這小子簡直說出了朕的心聲!
「啪!」
始皇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整個人激動地站了起來。
他三兩步繞過桌案,一把就將子池抱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
「好!說得太好了!」
「朕的麒麟孫!你簡直是天賜給大秦的寶貝!」
始-皇帝開懷大笑,聲音洪亮,震得整個寢宮都嗡嗡作響。
他抱著子池,在他肉嘟嘟的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打!就該這麼打!」
「朕早就想把那幫只知道茹毛飲血的蠻夷給徹底滅了!」
始皇帝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火。
他抱著子池坐回龍椅上,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神情卻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其實,朕也曾考校過你的那些叔伯。」
「問他們如何看待匈奴之患。」
「他們要麼說要加強防守,要麼說要和親納貢,沒一個敢提『打』這個字!」
始皇帝搖了搖頭,看向子池的眼神卻越發灼熱。
「這大秦的江山,終究是要交到一個鐵血帝王的手裡!」
子池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皇爺爺這是在跟他交底了。
他心裡明白,自己的機會來了。
「皇爺爺,想打是好事。」
子池冷靜地開口。
「可是,朝中那些大臣,恐怕不會同意。」
「他們肯定又要說,連年征戰,國庫空虛,百姓疲敝,不宜再起刀兵。」
他模仿著那些老臣的語氣,說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