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幅畫!
「這……這……這怎麼可能!」
李斯發出了見鬼一般的驚呼,手中的羊皮紙,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老將軍!你看那!那個山谷!那不是白狼山嗎?!」
馮去疾的臉色,比李斯還要蒼白,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聲音都變了調。
「我當年隨軍出征,曾經在那裡駐紮過!一模一樣!連旁邊有幾條小溪都一模一樣!」
而作為大秦軍神的王翦,此刻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圖上的每一條路線,每一個部落的標記。
這分明就是一張掛著「外掛」的軍事沙盤!
有了它,匈奴人的所有動向。
所有兵力部署,所有可能的退路,在大秦鐵騎面前,都將無所遁形!
「畫中意境……這……這就是傳說中,只存在於上古神話里的……畫中意境!」
李斯終於從那極致的震撼中。
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看著始皇帝,眼神里充滿了狂熱和不可思議。
「陛下!老臣……老臣收回剛才所有的想法!老臣有罪!」
「小皇孫這哪裡是畫功了得?這分明就是神仙手段!是妖孽!是天佑我大秦的麒麟兒啊!」
馮去疾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陛下,老臣糊塗!老臣剛才竟然還覺得您小題大做!」
「和這等神物比起來,我等凡夫俗子,便是跑死在路上,也值得啊!」
王翦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搶過地圖,雙眼放光。
始皇帝擺了擺手,故作大度地說道。
「行了行了,不知者不罪嘛。」
「朕也就是讓你們過來開開眼界,長長見識。」
「免得你們一天到晚,總覺得朕在宮裡就是寵孩子,不務正業。」
這話一出,三人的頭埋得更低了。
李斯眼珠子一轉,立刻找到了新的吹捧方向。
「陛下說的是哪裡話!小皇孫這等天縱奇才,萬古無一!」
「別說是寵著,就是天天頂在頭上,那也是應該的!」
他一邊說,一邊痛心疾首地捶著自己的胸口。
「李相說得對!」
馮去疾立刻找到了共鳴,哭喪著臉。
王翦聽著兩位同僚的話,默默地把地圖又抱緊了幾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聽著臣子們花式吹捧自己的乖孫,始皇帝心裡樂開了花。
始皇帝一拍大腿,開始對著三位重臣大吐苦水。
「朕跟他說,他這畫,畫出了傳說中的『畫中意境』,是神仙手段!你們猜他怎麼說?」
三位大臣立刻豎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始皇帝痛心疾首地說道。
「他說,『哦,知道了』。」
「就這三個字!然後!然後他就問朕,畫完了沒?畫完了他要去玩了!」
「你們說說!這叫什麼事!這可是畫中意境啊!」
「上古神跡!他就這個反應?朕這顆老心臟,差點沒讓他給氣得當場停了!」
始皇帝說得那叫一個「悲憤交加」。
可那上揚的嘴角,和眼神里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已經把他徹底出賣了。
「哎呀!小皇孫這……這是淡泊名利!對!是高人風範!」
「沒錯!真正的天才,都是不把自己的天賦當回事的!」
「陛下,您就知足吧!有此麒麟孫,是我大秦之幸!天下之幸啊!」
就在君臣四人上演著一場大型凡爾賽與吹捧的對手戲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皇爺爺,我回來啦!」
子池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進來。
他一進大殿,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只見大秦的三位頂級大佬,李斯、馮去疾、王翦,正齊刷刷地看著自己。
子池被這三道目光看得心裡直發毛。
他下意識地往始皇帝身後縮了縮,探出個小腦袋,弱弱地問道。
「皇爺爺……李爺爺,馮爺爺,王爺爺……你們……你們幹嘛這麼看著我?」
「咳咳!」
始皇帝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子池回來啦,快過來,讓爺爺看看。」
子池剛走到始皇帝身邊,就被李斯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了小手。
「小皇孫啊!」
李斯那張平時嚴肅刻板的老臉,此刻笑得跟一朵盛開的菊花。
「您這畫功,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老夫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畫作啊!」
子池嘴角抽了抽。
「小皇孫,您還記得嗎?前幾天,老夫那個不成器的小孫女,進宮來給您請安了。」
子池愣了一下,腦子裡開始飛速搜索。
「哦,記得記得。」
他敷衍地點了點頭。
馮去疾見子池還記得,頓時喜笑顏開。
「那丫頭頑劣,以後在宮裡,還望小皇孫您多多擔待,多多照顧啊!」
沒等子池想好怎麼拒絕這樁「美事」,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王翦也開口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古銅色面龐上,竟然也擠出了笑容,雖然看起來有點僵硬。
「小皇孫,老夫的孫女,王黛,之前承蒙您出手相救,如今身體已無大礙。」
王翦對著子池,鄭重地行了一禮。
「等她身體再好一些,老夫就讓她進宮,當面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子池一聽,頭都大了。
看著三個老頭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子池感覺壓力山大。
他眼珠一轉,立刻想到了三十六計中的上上策。
「那個……皇爺爺,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功課沒做完,我先回去了啊!」
說完,子池拔腿就想開溜。
「哎,等等!」
始皇帝一把拉住了他。
然後,始皇帝轉過頭,對著李斯三人擺了擺手,下達了逐客令。
「行了,圖也看了,朕的乖孫也見到了,你們三個也該幹嘛幹嘛去了。」
「尤其是王翦,拿著地圖,趕緊回去跟蒙恬商量作戰計劃去!」
「朕給你一個月時間,要是拿不下匈奴王庭,你就提頭來見!」
王翦聞言,神色一肅,立刻抱拳領命。
「請陛下放心!臣,萬死不辭!」
李斯和馮去疾也知道今天這情況,不宜久留,連忙告退。
很快,大殿裡就只剩下了祖孫二人。
子池仰著小臉,看著自家皇爺爺,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皇爺爺。」
「嗯?」
「你剛才,是不是又拿著我的畫,在他們面前炫耀了?」
始皇帝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他眼神飄忽,不敢與子池對視,嘴上卻矢口否認。
「胡說!朕是那種人嗎?」
「朕是讓他們來商議國事的!」
「對,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