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自覺地聳動著鼻子，拼命地吸著空氣中那醉人的味道。
「天……這是什麼味道？」
「這是那鍋雞湯里飄出來的？」
「怎麼可能這麼香！我做了三十年菜，就沒聞過這種味道！」
之前還一臉擔憂的王大廚和張大廚，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口瓦罐，仿佛要把它看穿。
這味道，跟他們以前燉過的任何東西都完全不同！
就在眾人沉浸在這股奇香中無法自拔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從御膳房外傳來。
「參見夏太醫！」
守門的宮人恭敬地行禮。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官服、鬚髮微白的老者提著一個藥箱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始皇帝的御用太醫，有大秦神醫之稱的夏無且。
御膳房的眾人也紛紛行禮。
夏無且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目光在房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子池身上。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換上了無比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老臣夏無且，參見小皇孫。」
「夏太醫不必多禮。」子池睜開眼，對他點了點頭，「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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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且直起身，恭聲回道。
「回小皇孫，陛下近來操勞國事，神思倦怠，老臣特來為陛下煎一副安神補腦的湯藥。」
他說著，正準備讓御廚去準備藥爐，鼻子卻忽然動了動。
「嗯？」
夏無
且的動作停住了，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作為一名頂尖的醫者，他的嗅覺遠比常人靈敏。
「這是何等香氣？」
他閉上眼，仔細地分辨著空氣中的味道。
「此香……藥香與肉香交融，醇厚而不沖鼻。」
「清雅而又深沉，聞之便覺心脾舒暢，神思為之一清……奇哉！當真是奇哉！」
夏無且猛地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四周。
「你們在烹製何等珍饈？老夫行醫一生，品鑑藥材無數，竟從未聞過此等奇香！」
那兩個大廚此刻腰杆挺得筆直，臉上的擔憂早已被與有榮焉的自豪所取代。
王大廚上前一步，激動地回答：「回夏太醫！此乃小皇孫親手為陛下調製的……雞湯！」
「雞湯？」
夏無且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追問道：「這雞湯里，放了何種藥材，竟能有如此奇效？」
張大廚搶著回答：「回太醫，小皇孫吩咐，放了……天麻！」
「天麻？！」
聽到這兩個字，夏無且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眼瞬間迸發出驚人的亮色。
作為大秦的神醫，他怎會不知天麻！
此物專治頭風眩暈，有平肝息風，定驚止痛之奇效！
只是此物多用於入藥，藥性峻烈，以之入膳，聞所未聞！
更何況是與雞同燉？
「以天麻燉雞……以天麻燉雞！」夏無且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妙啊！當真是神來之筆！」
他再也按捺不住，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那口湯煲前。
那股讓他心神都為之震動的香氣，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他激動地伸出手，想要掀開鍋蓋一探究竟，可手到半空，卻又猛地停住。
他想起了什麼，緩緩轉過身。
用一種帶著探尋和敬佩的目光，望向那個穩穩坐在小凳子上的孩子。
夏無且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比剛才還要恭敬三分。
「敢問小皇孫，這鍋天麻雞湯，可是為陛下準備的？」
子池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終於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皇爺爺最近總是頭疼，睡也睡不好。」
「我尋思著，就給他燉鍋湯補補身子，也正好安安神，讓他睡個好覺。」
「小皇孫，老臣斗膽一問。」
夏無且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這湯中能讓人神思清明的奇效，莫非全都是那天麻的功勞？」
子池百無聊賴地晃悠著兩條小短腿，點了點頭。
「對啊。」
他用一種「這還用問」的語氣說道。
「天麻嘛，安神補腦，平肝息風，專治頭暈頭痛，效果槓槓的。」
「效果……槓槓的？」
夏無且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雖然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像這樣用鮮品入膳，以食材的溫潤之性中和其藥性。
再輔以文火慢燉，將其安神補腦的功效發揮到極致……
夏無且越想越激動，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神乎其技！當真是神乎其技啊！」
他看著子池，眼神里已經不是敬佩，而是近乎狂熱的崇拜。
「老臣行醫一生，自詡對天下藥材了如指掌。」
「卻不知……竟不知天麻還有如此用法！更不知這世上還有藥香如此清靈的鮮活天麻！」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懊惱和對未知的渴望。
「敢問小皇孫，此等神物，究竟從何而來？」
子池瞥了他一眼，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從自己的小口袋裡摸索了半天。
然後，在夏無且和一眾御廚震驚的目光中。
他掏出了一顆沾著新鮮泥土、胖乎乎的橢圓形塊莖。
那股讓夏無且神魂顛倒的清雅藥香，正是從這顆東西上散發出來的。
「諾，就這個。」
子池把那顆新鮮的天麻在手裡拋了拋，漫不經心地說。
「夏太醫，不是我吹，你不知道的東西，那可多著呢。」
夏無且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這才是真正的天材地寶！自己以前用的那些乾巴巴的玩意兒，跟這個一比，簡直就是垃圾！
「小皇孫！」
夏無且的聲音都變調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雙眼放光地盯著子池手裡的天麻，激動得語無倫次。
「此物！此物可否賜予老臣？」
他生怕子池不答應，急忙補充道。
「老臣願用珍藏多年的老山參來換！不！十根！我用十根百年老山參來換！」
對於一個真正的醫者而言，這種聞所未聞的頂級藥材，比金山銀山還要寶貴！
這代表著一個全新的領域，代表著能救治更多疑難雜症的可能！
看著他這副恨不得跪下來求自己的模樣，子池差點笑出聲。
他隨手一拋，那顆被夏無且視若珍寶的天麻，就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哎，你要啊？那給你咯。」
「哎喲我的小祖宗！」
夏無且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什麼禮儀體統了。
一個餓虎撲食，穩穩地將那顆天麻接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