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始皇帝的認知里,治病就得喝藥。
而且是越苦的藥,效果越好。
這舒舒服服地享受美食就把病給治了,簡直是聞所未聞,顛覆了他幾十年的常識!
子池一聽,小胸脯挺得更高了,下巴微微揚起,那叫一個驕傲。
「那當然了,皇爺爺!」
「這叫藥膳!藥食同源,懂不懂?」
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開始給自己的皇爺爺科普。
「就是把藥材和食物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做成美味佳肴。」
「讓您在享受美食的同時,身體也調理好了。」
「既能飽口福,又能治頑疾,一舉兩得,事半功倍!」
始皇帝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龍心大悅!
「好!好一個藥膳!好一個一舉兩得!」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一雙銳利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這麼說,朕以後……就再也不用喝夏無且那老東西熬的苦藥湯子了?!」
此話一出,站在一旁的夏無且,那張老臉瞬間垮了下來,比吃了黃連還苦。
子池重重地點了點頭,給了始皇帝一個無比肯定的眼神。
「沒錯!有天麻燉雞湯在,以後都不用喝苦藥了!」
「哈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始皇帝得到確認,激動得一拍大腿,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解脫和暢快。
他忍那玩意兒很久了!
笑了好一會兒,他臉上的笑意猛地一收,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刀子般地射向了夏無且。
「夏無且!」
始皇帝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個老東西!你知不知道你煎的那些藥有多他娘的難喝?!」
他隨手抓起一個軟枕,想也不想就朝著夏無且砸了過去。
「那玩意兒是給人喝的嗎?」
「苦得能齁死一頭牛!朕每次喝,都感覺自己的舌頭和嗓子要爛掉了!」
夏無且被軟枕砸了個正著,卻連躲都不敢躲。
整個人嚇得一哆嗦,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額頭上冷汗涔涔。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始皇帝卻根本不聽,胸中的怨氣積攢了太久,今天總算找到了宣洩口。
「息怒?朕怎麼息怒!」
他指著夏無且的鼻子破口大罵。
「朕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那破藥喝下去。」
「頭疼確實能稍微好一點,朕早就把你拖出去砍了!腦袋給你掛在城門上風乾!」
「朕每次喝藥的時候都在想,等朕病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你這個給朕灌苦藥的老東西!」
這番話充滿了暴戾之氣,嚇得寢宮裡的宮人內侍全都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饒命!老臣罪該萬死!陛下饒命啊!」
夏無且嚇得魂飛魄散,一張老臉慘白如紙。
他知道陛下說的是氣話,但帝王之怒,誰敢當成兒戲?
子池一看這架勢,知道自己該出場了。
再讓皇爺爺罵下去,夏太醫怕不是要當場嚇暈過去。
他趕緊跑到始皇帝身邊,拉著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奶聲奶氣地勸道。
「哎呀皇爺爺,您別生氣了嘛。」
「夏太醫也是為了給您治病,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呀。」
「良藥苦口利於病,這個道理您不是也懂嘛。」
子池一邊說著,一邊給夏無且遞了個眼色。
夏無且好歹也是個人精,瞬間領會,連忙磕頭如搗蒜,順著子池的話往下說。
「是啊是啊陛下!小皇孫說得對!老臣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啊!」
「老臣該死,老臣無能,沒能早點發現這等神仙食療之法,讓陛下受苦了!」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啪啪作響。
「不過現在好了!以後老臣天天給您燉這天麻雞湯!」
「保證讓您吃得開心,身體舒坦,再也不用受那苦藥的罪了!」
始皇帝胸中的那股邪火,被子池這麼一勸。
又被夏無且這番連滾帶爬的表態給逗樂了,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冷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瞥著跪在地上抖成篩糠的夏無且。
「行了,看在乖孫的面子上,朕這次就饒了你。」
夏無且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謝陛下不殺之恩!」
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始皇帝下一句話,又讓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始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充滿了惡趣味。
「以後,你再敢給朕弄那些苦得掉渣的玩意兒。」
「不管是什麼靈丹妙藥,你都得先給朕當場喝三大碗!」
「讓朕親眼看著你喝下去!」
「朕倒要看看,你自己的藥,你自己喝得下不!」
夏無且的臉瞬間僵住了。
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讓他喝自己配的藥?還是三大碗?
那不是要他老命嗎!
他配置的那些藥方。
為了追求藥效,下的都是猛料,那味道……他自己聞著都犯怵,更別說喝了。
可皇帝金口玉言,他敢說一個「不」字嗎?
「臣……臣……遵旨……」
夏無且憋了半天,最終只能苦著臉,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是不是該把自己那些苦味藥方全都改良一下了。
「哼!」
始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滾吧!看著你就心煩!」
「喏!老臣告退!老臣這就告退!」
夏無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躬著身子,一步步倒退著,直到退到殿門口,才猛地一轉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像後面有惡犬在追,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子池看著他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皇爺爺,您看您,把夏太醫嚇成什麼樣了。」
「他活該!」
始皇帝一提到夏無且就來氣。
他拉著子池的手,開始大倒苦水,那委屈的模樣,活像個受了欺負的孩子。
「乖孫你是不知道啊,那老東西的藥有多折磨人!」
始皇帝一臉的痛心疾首。
「那味道,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子怪味,喝到嘴裡,感覺整個口腔都在抗議!」
「咽下去的時候,更是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每次喝完藥,朕一整天嘴裡都是苦的,吃什麼山珍海味都嘗不出味道。」
「批個奏摺都心煩氣躁,看誰都不順眼,總想找個由頭砍幾個人!」
子池聽著始皇帝繪聲繪色的描述,都能感覺到那股衝破天際的苦味,不由得同情心泛濫。
他拍了拍始皇帝的手背,安慰道。
「好啦好啦,皇爺爺,都過去了。」
「夏太醫的藥雖然難喝,但終究是把您的頭疼給壓制住了不是?」
「也算是有功勞的。現在好了,以後咱們就喝雞湯,再也不受那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