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面,比見了親爹還親!
這驚天大反轉,直接把始皇帝和李斯給看傻了。
兩人面面相覷,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什麼情況?!
剛才不還一個個罵得狗血淋頭嗎?
怎麼這會兒就變成香餑餑了?
這幫人……川劇變臉都沒他們快吧!
唯有子池,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慢悠悠地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韓信和蕭何顯然對這種場面已經習以為常。
他們客氣地拱手,婉拒了所有人的邀請。
韓信的目光在酒肆里掃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了子池他們這一桌。
沒辦法,他們這桌的菜實在是太豐盛了。
一大盤醬牛肉,一整隻燒雞,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在這平民酒肆里,簡直是鶴立雞群。
韓信眼睛一亮,扒開人群,徑直走了過來。
他對著始皇帝和子池拱了拱手,朗聲問道。
「敢問三位,看你們點了這麼多菜,想必也吃不完。」
「我與我這兄弟,正好腹中飢餓,不知……能否與三位拼個桌?」
他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唐突。
李斯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呵斥。
這兩個蹭飯的,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始皇帝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韓信和蕭何。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坐。」
始皇帝吐出了一個字。
「多謝!」
韓信大喜過望,拉著還有些猶豫的蕭何,毫不客氣地就在桌邊坐了下來。
他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伸向了那盤醬牛肉,夾起一大塊就往嘴裡塞,嚼得滿嘴流油。
「唔……好吃!」
蕭何看著好友這不客氣的樣子。
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也確實是餓了,便也拿起筷扎紮實實地吃了起來。
他喝了一口酒,滿足地嘆了口氣。
「若能日日有酒有肉,此生足矣啊!」
始皇帝和李斯看著這兩人風捲殘雲的樣子,神情各異。
始皇帝則是目露奇光,眼中的興趣越來越濃。
吃了半晌,韓信才想起來什麼,抹了把嘴,對著始皇帝問道。
「還未請教三位高姓大名?今日這頓飯,算我們兄弟欠下的,日後定當奉還!」
始皇帝淡然一笑。
「我姓趙,單名一個政字。」
他指了指子池。
「這是我孫兒。」
然後又指了指李斯。
「這是我……兄弟,李司。」
李斯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對著兩人點了點頭。
韓信和蕭何連忙起身,鄭重地抱拳行禮。
「原來是趙老丈,李兄,還有這位小公子。」
「在下韓信。」
「在下蕭何。」
「多謝三位款待!」
一番介紹後,李斯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還在不停夾菜的兩人,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我看二位,在這酒肆里人緣頗好啊。」
「既然如此,為何不接受他人邀請,偏要來我們這桌……蹭飯吃呢?」
他特意在「蹭飯」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話一出,韓信和蕭何的動作都是一僵。
兩人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紅色,眼神有些閃躲。
子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輕笑出聲。
他放下筷子,一語道破天機。
「李叔,這還用問嗎?」
「原因很簡單。」
子池的目光掃過韓信和蕭何,帶著一絲戲謔。
「因為他們,囊中羞澀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韓信只是愣了片刻,便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小公子慧眼如炬,一語中的。」
「我與蕭兄,確實已盤纏用盡,身無分文。」
他坦然承認,目光直視著子池,又轉向始皇帝。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
韓信話鋒一轉,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我與蕭兄雖然落魄,但在這咸陽城中,想混口飯吃,倒也不難。」
「只是不知三位為何會出現在此地?看三位的穿著打扮,談吐氣度,絕非尋常人家。」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莫不是……特意來尋我們的?」
這話一出,輪到李斯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窮小子,被人揭了短,不僅不窘迫,反而反客為主,開始盤問起他們的來歷了?
這膽子也太大了!
始皇帝眼中的奇光更盛,他端起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韓信,不答反問。
「哦?你何以見得?」
蕭何在一旁緊張地拉了拉韓信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韓信卻不為所動,他朗聲說道。
「剛才我們進來時,這酒肆里不少人都向我們兄弟二人發出了邀請,願意請我們吃飯。」
「而三位,卻是我們主動尋來的。」
他看著始皇帝,眼神灼灼。
「因為三位與這酒肆里所有的人,都格格不入。」
始皇帝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斯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放下酒杯,冷冷地開口。
「既然那麼多人請你們,你們為何不去?非要來我們這桌,看我們桌上的菜多?」
蕭何的臉上再次浮現出尷尬之色,他剛想開口解釋,韓信卻搶先一步。
「李兄此言差矣。」
韓信搖了搖頭。
「他們請我們吃飯,是因為想聽我們講些東西。」
「講東西?」李斯皺起了眉頭,「講什麼?」
這次,是蕭何開了口,他苦笑著解釋道。
「不瞞三位,我二人在此地停留日久,盤纏用盡。」
「周圍的街坊和一些同來趕考的學子,知道我們讀過些書,便時常請我們吃飯。」
「讓我們為他們講講書,解解惑。」
「講講《孫子兵法》,說說列國紛爭,或者解讀一下朝廷的新政。」
「他們聽個樂子,長點見識,我們呢,也能填飽肚子。說白了,就是……各取所需。」
這番話一出來,始皇帝和李斯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始皇帝撫掌贊道:「以學識換餐食,不卑不亢,好!很好!」
他看向兩人的眼神,從最初的玩味,多了一分真正的欣賞。
「看來二位的學識,確實不凡。」
聽到誇獎,蕭何卻高興不起來,他再次長嘆一聲,神情頗為落寞。
「學識不凡又有何用?我等寒門出身,無權無勢,想要出人頭地,難於登天啊!」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帶著幾分酒後的悲憤。
「就說我這韓信兄弟,他可不止是會讀書!」
「他熟讀兵法,精通武藝,若是在軍中,封侯拜將亦非難事!」
「可如今呢……卻只能困在這咸陽城,連飯都吃不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