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微明。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欞照進寢宮時,始皇帝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冊子。
他竟是看了一整夜!
然而,他非但沒有絲毫疲憊,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雙目炯炯有神,體內仿佛有一股暖流在緩緩涌動,說不出的舒泰。
「神物!當真是神物啊!」
始皇帝心中愈發震撼,對這本《太極》的珍視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腳步聲。
是內侍在提醒上朝的時辰到了。
始皇帝將《太極》小心翼翼地藏入暗格。
整理好衣冠,恢復了往日那威嚴冷峻的帝王模樣,大步流星地朝著麒麟殿走去。
此刻的麒麟殿內,文武百官早已齊聚。
整個大殿的氣氛,有些詭異。
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員,一個個愁雲慘澹。
唉聲嘆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中充滿了對科舉制度的憂慮和牴觸。
在他們看來,這科舉制,簡直就是刨了他們家的祖墳!
斷了他們子孫後代不勞而獲的康莊大道!
而另一邊,以王翦、馮去疾,尤其是李斯為首的幾位大臣。
則是個個神色淡定,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老僧入定。
特別是李斯,他站在百官前列,腰杆挺得筆直,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高亢的通報,所有大臣立刻噤聲,轉身面向殿門,齊齊跪拜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穿玄色龍袍的始皇帝,大步走上御階,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百官起身,大殿內恢復了肅靜。
始皇帝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處理奏摺,而是開門見山,沉聲道:
「今日,朕有一事要當眾宣布。」
此言一出,底下的大臣們頓時心裡一咯噔,紛紛抬起頭,滿臉疑惑。
又要宣布希麼?
難道是比科舉制更勁爆的事情?
唯有李斯,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
他知道,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就在眾人或驚或疑的目光中,始皇帝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麒麟殿。
「傳朕旨意!」
「恢復李斯廷尉之職,總領大秦法度,即刻生效!」
話音落下。
整個麒麟殿,死一般的寂靜。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讓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就連素來沉穩的王翦和馮去疾,此刻也是面面相覷,眼神里寫滿了驚愕。
他們預料到陛下遲早會重新啟用李斯。
畢竟,科舉制這等撼動國本的大事,非李斯這等狠人不能推行。
就在大殿內的氣氛凝固到極點時,始皇帝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丟下了第二顆重磅炸彈。
「王賁、李信、蒙恬何在?」
被點到名字的三位武將立刻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臣在!」
始皇帝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命你三人,各率本部兵馬,三日後,出征東胡!」
「朕要讓那些蠻夷知道,犯我大秦者,雖遠必誅!」
「轟!」
如果說恢復李斯官職只是讓大臣們腦子發懵,那這道出征的軍令,就徹底讓他們心膽俱裂!
然而,當他們看到王賁、李信、蒙恬三人那激動得發紅的臉龐時。
所有質疑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只見三位大秦最頂尖的武將,非但沒有半點為難。
反而個個雙目放光,興奮地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臣,領旨!」
始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那些世家官員。
「諸位愛卿,可還有本要奏?」
大殿內鴉雀無聲。
今天這兩件事,一件比一件刺激,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頭觸霉頭?
嫌自己命長嗎?
「既無事,退朝。」
始皇帝說完,便直接起身,龍行虎步地離開了麒麟殿,沒有片刻停留。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本《太極》,連多待一秒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大父,您這是……趕著去投胎啊?」
寢宮內,子池看著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的始皇帝,忍不住打趣道。
只見始皇帝連龍袍都來不及換。
就風風火火地往書案後一坐,拿起一堆奏摺,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這模樣,和他印象中那個威嚴沉穩的千古一帝,簡直判若兩人。
始皇帝頭也不抬,一邊飛快地批閱著奏摺,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別吵,朕要趕緊肝完這些奏摺!」
「肝奏摺?」
子池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
「我說大父,您好歹也是皇帝,注意點形象行不行?」
「這要是讓外面的大臣看見了,還以為您魔怔了呢。」
子池走到他身邊,隨手拿起一本奏摺翻了翻。
「形象能當飯吃嗎?能讓朕延年益壽嗎?」
始皇帝哼了一聲,手裡的硃筆快得都出現了殘影。
「朕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些破事處理完,然後好好研究一下《太極》的奧妙!」
看著始皇帝那副沉迷修仙,無法自拔的樣子,子池無奈地聳了聳肩。
溜達著溜達著,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始皇帝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太極》冊子上。
閒著也是閒著。
子池順手拿了過來,隨意地翻看起來。
可這一看,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嘖,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子池忍不住小聲吐槽。
這本功法,是他當初為了應付大父,隨手默寫出來的簡化版。
現在以他更高的眼界來看,裡面簡直處處都是「bug」。
很多地方的描述含糊不清,運氣路線也過於生澀,對於初學者來說,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大父能照著這個練一晚上還沒走火入魔,也真是天賦異稟了。」
子池搖了搖頭,拿起書案上的毛筆,蘸了蘸墨。
「算了算了,誰讓是我大父呢,還是幫他優化一下吧。」
說干就干。
子池將冊子攤開,提筆就在上面塗畫起來。
他時而大刀闊斧地修改運氣法門,時而用蠅頭小楷在旁邊添上詳細的註解。
「這個地方的氣感描述不對,應該這樣……」
「這裡的發力技巧太粗糙了,得改得更精妙一點……」
「還有這個心法口訣,簡直狗屁不通,得全部重寫!」
子池完全沉浸在了「打補丁」的樂趣中,下筆如有神。
兩個時辰後。
當子池放下毛筆,長舒一口氣時,那本原本簡潔的冊子,已經被他改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