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
「如今朝廷用兵,正是我輩出人頭地的大好時機!我一定要去參軍!」
蕭何看著狀若癲狂的好友,無奈地嘆了口氣。
「韓信,你冷靜點。」
「參軍哪有那麼容易?軍中派系林立,沒有門路,你一個寒門學子,進去了也只能當個炮灰。」
「炮灰又如何?」
韓信猛地停下腳步,雙拳緊握,眼神灼灼地盯著蕭何。
「我韓信,就算是當炮灰,也要當最能打的那個!」
「我受夠了這寄人籬下的日子!我受夠了那些人的白眼和嘲諷!」
「我要出人頭地!我要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腳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穿透力,震得整個客棧都安靜了一瞬。
周圍的寒門學子們,無不側目。
然而,就在這時!
「砰!」
客棧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轟然倒地!
煙塵瀰漫中,一群身穿統一服飾、手持棍棒的家丁,凶神惡煞地沖了進來!
他們訓練有素,二話不說,直接將整個客棧團團圍住!
客棧內的學子們全都懵了,一時間驚呼四起!
「你們是什麼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想幹什麼?!」
一個家丁頭目模樣的男人,冷著臉掃視了一圈,根本不理會眾人的質問,大手一揮。
「把人都給老子帶走!」
「什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炸了鍋!
「憑什麼抓人?!我們犯了什麼法?!」
「還有沒有王法了!這裡是咸陽!」
兩個家丁徑直朝著韓信和蕭何走來,伸手就要抓人。
韓信眼神一厲,側身躲開,一把將蕭何護在身後,厲聲呵斥。
「滾開!」
「我等乃是待考的學子,並非囚犯!你們是什麼身份,竟敢在京畿重地私自抓人?!」
蕭何也反應過來,他冷靜地觀察著這群家丁,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不是官府的人!」
「他們穿的是私家僕役的衣服!」
眾人聞言,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不是官兵?
那是什麼人,竟有如此大的膽子?
就在客棧內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之際。
門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幾個衣著華麗,一看就非富即貴的公子哥,搖著摺扇,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人,面如冠玉,嘴角噙著一抹傲慢的笑意。
眼神輕蔑地掃過客棧內一眾衣衫樸素的學子。
他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家丁們退下。
「各位,各位,別緊張嘛。」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我們不是來抓人的。」
「是來……請各位去府上做客的。」
他頓了頓,展開摺扇,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家主人聽聞咸陽來了許多青年才俊,心生愛才之意,特派我等前來邀請。」
「只要各位願意跟我們走,從今往後,包吃包住,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做客?」
韓信冷笑出聲,他將蕭何護在身後,挺直了脊樑,宛如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我看,是去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吧!」
「我等雖然貧寒,但也是讀聖賢書,明事理的讀書人!」
「不是你們這些權貴豢養的家犬!」
他的話擲地有聲,瞬間點燃了所有寒門學子的怒火!
「說得好!」
「我等十年寒窗,為的是報效國家,不是給你們當消遣的樂子!」
「士可殺,不可辱!」
為首的公子哥安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啪」的一聲合上摺扇,眼神陰冷地盯著帶頭的韓信。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變成了毫不掩飾的煞氣。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他懶得再偽裝,直接大手一揮,對著家丁們下達了命令。
「還愣著幹什麼?!」
「把這群窮酸,全都給老子綁了帶走!」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身骨頭,到底有多硬!」
「是!」
家丁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客棧內瞬間大亂!
「你們敢!」
「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男,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裡是咸陽!是天子腳下!」
學子們又驚又怒,紛紛抄起桌椅板凳,準備拼死抵抗。
安亦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王法?」
他用摺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囂張到了極點。
「在這咸陽城,我安亦說的話,就是規矩!」
「我爹是安國侯!誰敢攔我,就是跟我爹過不去!」
「都給我上!出了事,我擔著!」
就在家丁們的棍棒即將落下的瞬間!
「好大的口氣!」
一道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從客棧門口傳來。
這道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讓整個嘈雜的客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黑色鎧甲,身形魁梧如山的中年將領,正緩步走入。
他腰間佩著長劍,眼神銳利如鷹。
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隊甲冑鮮明的親兵。
安亦臉上的囂張笑容僵住了。
他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王賁將軍?!」
他手裡的摺扇「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都開始哆嗦。
通武侯,王賁!
那可是跟著始皇帝橫掃六國,立下赫赫戰功的絕世猛將!王翦大將軍的兒子!
他爹一個安國侯,在這種真正的大佬面前,連提鞋都不配啊!
他怎麼會來這種破地方?!
王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安亦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哈腰地迎了上去。
「將軍!您怎麼來了?誤會,都是誤會!我跟這幫兄弟們開個玩笑呢!」
「活躍活躍氣氛,對,活躍氣氛!」
「開玩笑?」
王賁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帶人砸店,強擄學子,這就是你開玩笑的方式?」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
「我大秦以法立國,陛下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視國法如無物的紈絝子弟!」
「你爹安國侯,就是這麼教你做人的?!」
這番話,如同重錘砸在安亦的心口。
他撲通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華麗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