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李斯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絕對不能讓王翦得逞！」
「我得去一趟宮門口！」
「陛下剛剛回宮，我必須第一時間見到陛下，探探陛下的口風！」
馮去疾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王翦……王翦！」
「你個該死的老東西，竟然想靠著裙帶關係上位！」
「我馮去疾苦心經營這麼多年，難道就要被你一個武夫給比下去了嗎？！」
不行！
他絕不甘心！
為了馮家的榮耀，為了自己的前途，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必須做出讓陛下都無法忽視的成績來！
這一夜，對於李斯和馮去疾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丞相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李斯和馮去疾兩人相對而坐，面前的茶水換了一壺又一壺，卻誰也沒心思去喝一口。
他們的臉上，掛著同款的、濃重的黑眼圈，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揮之不去的焦慮。
「老馮，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李斯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沙啞和疲憊。
「王翦那個老匹夫已經占了先機！」
「陛下親臨他府上，這是何等的榮寵！」
「這消息現在怕是已經傳遍整個咸陽城了！」
「再這麼下去，我們兩家可就真要被他一個武夫給壓得死死的了！」
馮去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是啊，誰能想到王翦動作這麼快！」
「他那個孫女王黛，和小公子青梅竹馬，這本就是天大的優勢。」
「如今再有陛下這麼一去，這樁婚事，怕是十有八九要成了！」
「一旦王家成了皇親國戚，那我們……」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李斯已經完全明白。
到那個時候，他們這些所謂的文臣之首。
在手握兵權又身兼皇親的王家面前，將再無半點分量可言。
「不行！絕對不行！」
李斯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我李斯苦讀半生，輔佐陛下，才有今日之位！」
「我馮家也是數代經營，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憑什麼讓他王翦一個老匹夫靠著孫女就想一步登天？！」
馮去疾也跟著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不甘的光芒。
「丞相說得對！」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王翦能做到的，我們憑什麼做不到！」
李斯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我家裡那個孫女，雖然年紀比小公子大了些，但也是知書達理，容貌端莊！」
馮去疾立刻接話。
「我那孫女，和小公子年歲相仿，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共識。
無論如何，也要創造機會，讓自家孫女和小公子接觸！
必須想辦法，讓陛下也帶著小公子，來他們府上走一遭！
……
次日，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肅穆。
然而，當李斯和馮去疾頂著兩隻碩大的黑眼圈，腳步虛浮地走進大殿時。
整個朝堂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不少官員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竊竊私語。
「快看，李相和馮相這是怎麼了？」
「昨晚做賊去了？」
就在這時，一身甲冑，精神矍鑠的王翦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狀態不佳的二人，臉上頓時露出了「關切」的表情。
「哎呀！」
王翦幾步走到兩人面前，一臉驚訝地問道。
「二位丞相，你們這是……昨夜沒休息好？」
「看這臉色，可是操勞國事，太過辛苦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李斯和馮去疾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你還好意思問？！
我們為什麼沒休息好，你心裡沒點數嗎？！
「王翦！」
李斯咬著後槽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
「你那點小伎倆，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嗎？！」
馮去疾也是滿臉幽怨，冷哼道。
「王老將軍現在可是春風得意啊！」
「聖眷正濃，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人都礙眼了？」
面對二人的指責，王翦卻是一臉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撫著自己的鬍鬚，滿臉困惑。
「二位丞相這是說的哪裡話？」
「老夫不過是關心一下同僚，怎麼就成了假惺惺了？」
「老夫實在是聽不懂啊！」
這副裝傻充愣的模樣，差點把李斯和馮去疾給氣得當場吐血。
他們看著王翦那張老臉，恨不得撲上去給他兩拳。
二人心中暗下決心，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扳回一城！
就在這時，內侍尖銳的嗓音響起。
「陛下駕到！」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身穿龍袍的始皇帝嬴政，邁著沉穩的步伐，龍行虎步地走上御階，端坐於龍椅之上。
他威嚴的目光掃過下方，所有人都躬身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嬴政淡淡開口。
待眾人直起身，李斯立刻從隊列中走出，手持玉笏，躬身上奏。
「啟稟陛下，臣有事啟奏。」
「說。」
「陛下，您之前提出開科舉，以選拔天下英才。」
「如今萬事俱備，只待陛下敲定考期與考題，便可昭告天下，正式施行！」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議論之聲。
科舉！
這可是關乎無數讀書人命運，也關乎各大世家利益的頭等大事！
嬴政聞言，目光深邃。
他沉吟片刻，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
「此事不宜再拖。」
「傳朕旨意，大秦首次科舉，就定在下月初一開考！」
「鄉試考題，由丞相李斯、右丞相馮去疾，共同擬定！」
「朕只有一個要求。」
嬴政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無比，一股磅礴的殺氣籠罩了整個大殿。
「考題之事，乃國家絕密！」
「若有泄露，無論涉及到誰，一律以叛國罪論處，誅九族！」
「聽明白了嗎？！」
「臣等，遵旨！」
以李斯、馮去疾為首的眾大臣，齊齊跪倒在地，心頭巨震。
陛下這是下了死命令，要確保科舉的絕對公平！
「退朝吧。」
嬴政揮了揮手。
「王卿、李斯、馮去疾留下，其餘人退下。」
「臣等告退！」
那些家裡有子弟準備參加科舉的大臣們，一聽到退朝二字，簡直是如蒙大赦。
一個個腳下生風，飛也似的衝出大殿。
開玩笑！
下月初一就考！
這還有多少天了？
必須趕緊回家，把家裡那幾個不成器的臭小子抓起來，頭懸樑錐刺股，往死里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