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直沒說話的王翦突然重重哼了一聲，把兩人嚇了一跳。
老將軍環視二人，瓮聲瓮氣地開口。
「你們現在才看出來？」
「老夫早就覺得，小公子絕非凡人！」
「這分明是上天看我大秦一統天下不易，特意派下麒麟兒，來助我大秦萬世永昌的！」
王翦的話擲地有聲，砸得李斯和馮去疾心頭狂跳。
神人！
對！
只有這個解釋才合理！
不然一個從未出過咸陽宮的少年，哪來這麼多鬼神莫測的本事？
三人再次對視，眼神中的敬畏和狂熱又深了幾分。
看來以後，抱緊小公子這條「大腿」，才是最最要緊的國之大策啊！
……
子池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幫人腦補成了什麼。
他一進寢宮，就看到自家皇爺爺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卷竹簡，看得「津津有味」。
那專注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勤於政事的聖明君主。
可惜，子池一眼就看穿了。
那竹簡，他早上就看過了，是講關中地區水利修繕的，皇爺爺早就批閱完了。
現在拿出來，裝給誰看呢？
子池沒好氣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嬴政對面。
「皇爺爺。」
「嗯？」
嬴政頭也不抬，仿佛沉浸在竹簡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你是不是又跟李斯他們炫耀我了？」子池開門見山地問。
嬴政拿簡的手微微一僵。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被戳穿的尷尬，卻還是強行維持著帝王的威嚴。
「胡說什麼！」
「朕乃九五之尊，豈會做那等淺薄之事？」
「我剛才在門口，他們三個搶著要請我去他們府上，那眼神，就差把我當神仙給供起來了。」子池學著三人的語氣，誇張地比劃了一下。
「你說，不是你吹牛，他們能這樣？」
「咳咳！」
嬴政老臉一紅，乾咳兩聲，眼神開始飄忽。
「朕……朕那不是吹牛。」
「朕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他底氣不足地辯解道。
「你做的那些事，難道不該讓臣子們知道嗎？」
「讓他們知道，我嬴政的孫兒，是何等的優秀！」
說到最後，他又挺起了胸膛，一臉的驕傲。
「再說了，他們敬重你，對你不是好事嗎？」
嬴政湊近了些，壓低了嗓音。
「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日後你……咳，他們才會更加死心塌地地擁護你，懂嗎？」
子池聞言，頓時一陣無語。
得，繞來繞去，還是為了給他鋪路。
這份心意他領了，但這炫耀的毛病，真是讓人頭疼。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
子池擺擺手，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奏摺批完了嗎？太極拳練了嗎？」
死亡二連問。
剛剛還神采飛揚的始皇帝，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他重新拿起那捲看過的竹簡，有氣無力地揮了揮。
「哎呀，今日國事繁忙，朕有些乏了……」
「你看，這水利之事，千頭萬緒，耗費心神啊。」
「奏摺嘛……明日，明日再批也不遲。」
那耍賴的模樣，活像一個不想寫作業的小學生。
子池看著他，忽然笑了。
「真的不批？」
「那可惜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作勢要走。
「我新釀的一批藥酒，看來您老人家是沒福氣享用了。」
「藥酒？」
嬴政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眼睛都亮了。
「什麼藥酒？」
「也沒什麼。」
子池故作平淡地說道。
「就是用點天山雪蓮啊，千年的人參啊，深海的明珠啊……」
「反正就是一堆別人找不到的好東西，給您釀的養生酒。」
他頓了頓，回頭看著嬴政。
「您以為您最近精神頭怎麼這麼好，晚上睡覺都安穩了？」
「還不是這酒一直在暗中調理您的身子。」
轟！
嬴政的腦子嗡的一下。
他呆呆地看著子池，心臟狂跳。
天山雪蓮？千年人參？
這些傳說中的神物，這孩子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拿來給他泡酒了？
而且，還一直默默地給自己喝，調理著自己的身體？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孫兒帶來的各種驚喜，可這一次，他還是被深深地觸動了。
這不是什麼神仙造物，這是……這是這孩子對他這個祖父，最純粹的關心啊！
「你這孩子……」
嬴政張了張嘴，喉嚨里堵得厲害，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面前的竹簡。
「奏摺！朕的奏摺呢！」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堆積如山的奏摺堆，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誰也別攔著朕！朕現在就要批！批不完不睡覺！」
那股幹勁，比打了雞血還足。
旁邊的趙高和一眾宮人全都看傻了。
剛剛還萎靡不振的陛下，怎麼一瞬間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小公子……到底跟陛下說了什麼？
嬴政此刻可不管別人怎麼想，他坐在案前，拿起硃筆，只覺得神清氣爽，思路清晰得可怕。
以往那些看起來繁瑣複雜，需要反覆斟酌的政務。
現在看過去，條理分明，各種利弊關係一目了然。
他下筆如飛，硃批一氣呵成。
原本預計要處理到深夜的奏摺，竟然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就解決了一大半。
當他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放下筆時，外面的天色甚至還沒完全暗下來。
「嗯？」
嬴政有些詫異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
「都……批完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殿內的漏刻。
「怎麼比平時快了半個時辰？」
這效率，簡直不可思議！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非但沒有感到疲憊，反而覺得精力充沛。
難道……真是那藥酒的功效？
嬴政心中震撼，再看向子池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疼愛和驕傲了。
而此刻的子池，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軟榻上。
他隨手拿起幾張裁切剩下的宣紙，手指翻飛，開始折起了東西。
不一會兒，一隻紙鶴，一隻青蛙，一朵蓮花，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是他前世為了打發時間學的小手藝，沒想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場。
嬴政處理完政務，心情大好地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子池手裡的那些新奇玩意兒。
「子池，這是何物？」
他好奇地拿起那隻紙鶴，翻來覆去地看。
「一張紙，竟能疊成飛鳥的模樣？竟如此精巧！」
「哦，這個啊。」
子池隨口答道。
「閒著沒事，用廢紙折著玩的，叫摺紙。」
嬴政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將桌上所有折好的小東西，一個個捧在手心，眼神里全是喜愛。
「巧！真是太巧了！」
他拿起那隻小青蛙，用手指輕輕一按，紙青蛙竟真的往前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