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很快，一個身穿官服的老者，提著藥箱，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正是大秦的太醫令，夏無且。
「老臣夏無且，拜見陛下。」
夏無且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平身吧。」
嬴政淡淡地開口。
「謝陛下。」
夏無且直起身子，習慣性地抬頭看向皇帝。
他需要通過「望聞問切」中的「望」，來初步判斷皇帝今日的氣色。
然而，就是這一眼。
夏無且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麼？
坐在上首的那個男人，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腰背挺得筆直。
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疲憊與老態？
最讓他驚駭的是，皇帝那頭原本已經花白的頭髮，此刻竟然變得烏黑濃密！
這……這怎麼可能？！
夏無且使勁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老眼昏花，出現了幻覺。
可無論他怎麼看，眼前的事實都沒有任何改變！
皇帝不僅氣色好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仿佛年輕了十幾歲！
這已經超出了醫藥的範疇！
這簡直是……返老還童！
「夏太醫？」
子池看著夏無且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出聲提醒了一句。
夏無且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君臣禮儀，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嬴政面前，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陛下！」
「您……您的身體……」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為嬴政診脈，卻又因為太過震撼而不敢觸碰。
嬴政看著他失態的模樣，心情甚好。
他主動伸出手腕，放在桌上。
「診吧。」
「是……是！」
夏無且連忙定了定神，將三根手指搭在了嬴政的手腕上。
指尖傳來的脈搏，沉穩，強勁，有力！
這哪裡是一個年近半百之人的脈象？
這分明是二十歲壯年男子才有的強健脈搏啊！
夏無且徹底懵了。
他行醫一生，從未見過如此離奇之事！
他猛地抬起頭，急切地問道。
「陛下！老臣斗膽請問，您最近……可是服用了什麼神物？！」
嬴政慢悠悠地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旁的子池。
「哦，也沒什麼。」
「就是子池前幾日，給了朕一顆丹藥罷了。」
丹藥？
夏無且的目光瞬間轉向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皇孫。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
能讓始皇帝發生如此翻天覆地變化的丹藥……
這世間，除了傳說中方士們苦尋不得的……
「靈丹！」
夏無且脫口而出，聲音里充滿了狂熱。
「陛下所服用的，必定是那傳說中可遇不可求的靈丹妙藥啊！」
也只有真正的靈丹，才能有如此逆天改命，奪天地造化之奇效！
嬴政聞言，也是一愣。
他轉過頭，驚訝地看向子池。
「靈丹妙藥？」
他只知道那丹藥效果很好，卻沒想到，在當世神醫夏無且的口中，竟然有如此之高的評價。
子池看著兩人震驚的目光，只是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他總不能說，這是後世科技提純的複合維生素加牛磺酸能量補充劑吧？
「哎呀，皇爺爺。」
子池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管它是什麼丹呢，只要能讓您身體變好，不就行了？」
「糾結它的來歷做什麼。」
嬴政看著孫兒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更是確定，這孩子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不過，子池說得對。
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嬴政心情大好，大手一揮，對著還在震驚中的夏無且說道。
「夏太醫，別愣著了。」
「來，坐下，一起嘗嘗這烤魚。」
「這可是子池弄出來的新鮮玩意兒，保證你從沒吃過！」
夏無且哪敢真的坐下。
他誠惶誠恐地推辭。
「老臣不敢與陛下同席！」
這可是始皇帝的家宴。
他一個外臣，怎麼有資格參與。
嬴政卻是不容置疑地一擺手。
「朕說你敢，你就敢。」
「讓你坐，你就坐。」
「哪來那麼多廢話？」
見皇帝態度堅決，夏無且才不敢再推辭。
他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禮。
「老臣……謝陛下天恩！」
說完，他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身，對著子池，畢恭畢敬地長揖及地。
「老臣，見過公子！」
這一禮，行得比給嬴政的還要標準，還要虔誠。
子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一愣。
「夏太醫，您這是幹嘛？」
「快請起。」
夏無且直起身，臉上的敬畏之情絲毫未減。
他沒有去坐嬴政身邊空著的位置，反而繞了半圈，在子池下首的位置坐了下來。
那姿態，活脫脫一個追星成功的小迷弟。
嬴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卻沒多說什麼。
烤魚的香氣霸道地鑽進鼻腔。
夏無且本來還端著架子，可聞著這味兒，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老臉一紅，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夏無且端著酒杯，恭恭敬敬地站起身。
「陛下龍體康復，乃我大秦之幸，天下之幸！」
「老臣敬陛下一杯！」
嬴政心情極好，端起酒杯，與他隔空一碰，一飲而盡。
夏無且也連忙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下。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卻猛地一愣。
不對！
這酒……
他砸吧砸吧嘴，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陛下，這酒……」
嬴政挑眉看他。
「怎麼？這酒有問題？」
「不不不！」夏無且連忙擺手，他端起酒杯，又湊到鼻尖聞了聞，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了。
「這酒中，竟帶著一股清甜的梅子香氣！」
「而且……酒性溫和，入口綿柔，完全沒有尋常酒水的辛辣燒灼之感！」
作為一名醫者，他對入口之物極為敏感。
大秦的酒，多為度數不高的米酒，但釀造工藝粗糙，口感辛辣，雜質也多。
可他剛才喝下的這杯，清冽甘甜，回味悠長，完全是另一種層次的東西！
嬴政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算你識貨。」
「這酒，名為梅子酒，也是子池的手筆。」
「他說朕的身體剛剛好轉，不宜飲烈酒，便特意為朕釀了這種果酒。」
「既能助興，又不會傷身。」
又是子池！
夏無且的目光「唰」地一下，再次聚焦在了子池身上。
那眼神，灼熱得能把人點著。
這位小皇孫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驚世駭俗的寶貝？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難道真是天神下凡，來輔佐始皇帝，開創萬世基業的？！
夏無且越想越激動，越想越覺得可能。
他「撲通」一下，又站了起來。
這次，他直接端著酒杯，轉向了子池。
「公子大才，老臣……老臣敬公子一杯！」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