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風水輪流轉。
之前是嬴政不服氣的怒吼，現在換成了王翦。
這位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此刻被小小的棋盤折磨得面紅耳赤，汗流浹背。
「不下了！不下了！」
王翦猛地把手裡的棋子往棋盒裡一扔，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陛下，老臣認輸！徹底認輸了！您就饒了老臣吧！」
他現在看到這黑白棋子就頭疼。
嬴政看著王翦那副被榨乾了的模樣，終於心滿意足地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王翦啊王翦，你也有今天！」
嬴政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在子池那裡受的氣，在王翦這裡加倍找了回來。
這種感覺，簡直比打了一場大勝仗還要爽！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
「行了，看在你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朕今日就到此為止！」
就在這時，子池溜達著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內侍，手裡端著剛剛準備好的晚膳。
「大父，王將軍，可以吃晚飯啦！」
嬴政一看到子池，眼睛又亮了。
他剛剛找回了自信，正想找真正的「大魔王」一雪前恥呢！
「乖孫，來得正好！」
嬴政衝著子池招了招手，指著棋盤，戰意昂揚。
「再來一盤！朕今日定要贏你！」
子池看了一眼鬥志滿滿的嬴政，又瞥了一眼旁邊一臉生無可戀的王翦。
他忍不住笑了。
「大父，您看您。」
子池指了指王翦，一本正經地說道。
「下棋而已，娛樂消遣罷了，何必呢？」
「您看看，您把王將軍都欺負成什麼樣了？」
「這輸棋也太影響心情了，連飯都吃不香了。」
「我可不想跟王將軍一樣，待會兒晚飯都吃不下。」
嬴政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扭頭看了看王翦，發現老將軍確實一副元氣大傷的樣子。
這麼嚴重的嗎？
始皇帝陛下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自己輸棋的時候，好像也沒這麼誇張吧？
算了算了，為了不影響乖孫的胃口，今天就先放他一馬。
「哼，便宜你小子了。」嬴政悻悻地揮了揮手。
「吃飯！」
一場棋局風波，總算告一段落。
飯桌上，嬴政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他又問起了東胡的戰事。
「王翦，你剛才說，王賁已經到了？」
王翦此刻也緩過神來了，連忙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
「是的，陛下。按時間推算，先鋒部隊恐怕已經和東胡的游騎交上手了。」
「好！」
嬴政一拍桌子，眼神里閃爍著興奮。
「讓蒙恬那邊也做好準備，一旦王賁打開缺口，立刻揮師北上，與匈奴決戰！」
「朕的大秦，疆土將再次擴大！」
看著意氣風發的嬴政，子池默默地吃著飯。
等嬴政和王翦討論完軍國大事，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大父。」
「嗯？乖孫有何事？」嬴政現在看子池是越看越順眼。
「說起疆土擴大，孫兒倒是想起一件事。」
子池放下碗筷，表情嚴肅了些。
「冬天馬上就要到了。」
「咸陽城內還好，可關中乃至大秦各地的百姓，每年冬天都要凍死不少人。」
「往年我們疆域不大，此事尚不明顯。」
「如今大秦一統，疆域遼闊，北方苦寒，這個問題就必須重視起來了。」
聽到「凍死人」，嬴政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你有什麼好辦法？」他直接問道。
「有。」
子池點了點頭。
「孫兒發現了一種黑色的石頭，可以燃燒取暖，火力比木炭還要旺盛，也更持久。」
「孫兒稱之為，煤炭。」
「孫兒建議，由朝廷出面，組織人手進行開採。」
「然後像管控糧食和食鹽一樣，由官府統一進行售賣。」
「如此一來，既能讓百姓安然過冬，減少傷亡。」
「又能為國庫增加一筆不菲的收入，還能提供大量的就業崗位，一舉三得！」
嬴政和王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黑色的石頭能燒？
還能比木炭更旺？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此事當真？」嬴政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如果真如子池所說，那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大事！
「千真萬確。」
子池胸有成竹。
「不過，此事也有兩個難點。」
「其一，百姓未必相信這黑石能燒，更怕它有毒。」
「所以我們需要一場公開的展示，就在集市上，點燃煤炭，讓他們看到效果，打消疑慮。」
「其二，開採煤炭是件辛苦且有危險的事情。」
「所以，我們不能像對待徭役一樣對待礦工，必須給他們優厚的報酬！」
「只有這樣，才有人願意去干，事情才能長久。」
子池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圖紙，遞了過去。
「而且，這煤炭不能直接在屋裡燒，會中毒。需要專門的爐子和煙囪。」
「這是孫兒畫的爐子圖紙，簡單易造，尋常鐵匠鋪就能打造出來。」
嬴政拿著圖紙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身邊的王翦，更是湊過頭來，一雙老眼瞪得溜圓，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許多。
「妙啊！」
王翦忍不住一拍大腿，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激動。
「陛下，您是知道的，末將常年鎮守北疆，那鬼地方一到冬天，能活活把人凍成冰坨子！」
「別說普通百姓了，就是咱們裝備精良的銳士，每年冬天都要凍死凍傷不少人！」
「有了這爐子，還有那什麼煤炭，北疆的百姓和將士們，這個冬天就有救了！」
老將軍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有些泛紅。
他戎馬一生，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都多
但最讓他揪心的，不是戰死沙場的袍澤，而是在歲月里被活活凍死的無辜百姓。
嬴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
「子池，你這圖紙……考慮得太周全了。」
「連中毒的風險都想到了，還專門設計了煙囪排出毒氣。」
嬴政看著子池，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已經不是聰慧能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妖孽！
尋常人誰能想到一塊黑石頭能燒？
誰又能想到燒石頭會有毒？
誰又能想到用一根管子就能解決劇毒？
這一環扣一環的，簡直是天衣無縫！
看著一臉激動的大父和王翦，子池淡定地又夾了一筷子菜。
「大父，王翦老將軍。」
「這爐子，只是最基礎的取暖方式。」
「或者說，是給普通百姓用的『平民版』。」
啥玩意兒？
基礎版？平民版？
嬴政和王翦當場就懵了，兩個大秦帝國的最高統治者，此刻的表情呆滯得像兩個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