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心裡嘆了口氣。
來都來了，還能怎麼辦呢？
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甩手走人吧。
「好。」
他點了點頭。
「耶！」
王黛開心地歡呼起來，很是自然地拉住了子池的衣袖，拽著他往前走。
「我們快走吧，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跟在後面的王離，看著自家妹妹這親昵的舉動，眉頭微微一挑。
但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被當眾打臉的嬴政，還僵在原地，臉色黑如鍋底。
王翦湊了過來，一臉的疑惑。
「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不是說好的一起演戲嗎？怎麼陛下看起來像是真的生氣了？
「無事！」
嬴政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能怎麼說？
難道說自己撒謊被孫子當場戳穿，現在正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嗎？
他不要面子的啊！
「咳，陛下。」
就在這時，又有兩個熟悉的身影從旁邊冒了出來。
正是同樣換了便服的李斯和馮去疾。
兩人快步上前，對著嬴政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陛下。」
嬴政看著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偶遇」大臣，眼皮子突突直跳。
好傢夥。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是約好了的吧？
這是生怕我一個人搞不定，組團來給我當僚機了？
他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跟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萬珍樓走去。
走在後面的李斯和馮去疾，看著前面被王黛拉著走的子池，以及亦步亦趨跟在旁邊的王離。
眼中都流露出羨慕之色。
「王老將軍，您這兩個孫輩，和子池公子的關係可真好啊。」
李斯忍不住感慨道。
他們想盡辦法都難得見子池一面，王家的兩個孩子倒好，直接都快掛人家身上了。
「那是自然！」
一提起這個，王翦臉上那點疑惑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得意。
他壓低了聲音，炫耀似的說道。
「不瞞二位，子池公子心善。」
「見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孫兒資質尚可，便傳了他們一套高深的功法。」
「如今，子池公子可是他們兄妹二人的師傅！」
什麼？！
李斯和馮去疾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懊悔。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早知道子池公子如此平易近人，還願意指點後輩，他們也該讓自家的小輩多來親近親近啊！
「看來，日後我們得多帶著家裡的孩子，來向子池公子請安了。」
馮去疾感慨道。
能得始皇長孫指點一二，那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眾人各懷心思，很快便抵達了萬珍樓。
萬珍樓不愧是咸陽城新晉的頂級酒樓，門面氣派，裝潢奢華，門口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王黛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她熟門熟路地帶著子池，就要往自己常用的那個臨窗包間走。
「等等。」
嬴政及時出聲叫住了他們。
他看了一眼自家孫子和王黛，又掃了一眼身後的一眾老臣，很是「善解人意」地說道。
「你們年輕人有你們的話題，我們這些老傢伙就不去湊熱鬧了。」
「我們去隔壁開一間。」
說完，便帶著王翦等人，走向了旁邊的另一個包間，把空間留給了三個年輕人。
王翦等人自然沒有異議，臨走前還都用鼓勵的眼神看了一眼王黛。
王黛小臉微紅，心裡卻甜絲絲的。
進入包間後，王黛便十分殷勤地張羅起來，拿著菜單，不停地向子池推薦著這裡的招牌菜。
「子池公子，這個松鼠鱖魚是他們的招牌，酸甜可口，你嘗嘗？」
「還有這個東坡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對了對了，還有這個佛跳牆，湯鮮味美，最是滋補！」
子池看著她那熱情洋溢的樣子，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你看著點就好，我不挑食。」
而一旁的王離，則顯得要沉穩許多。
他等王黛點完菜，才抓住機會，一臉誠懇地向子池請教。
「師傅，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請師傅解惑。」
「說。」
子池看向他。
王離立刻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地問道。
「關於那套『烈風戰槍訣』，弟子已經修煉了一段時間。」
「但總感覺有些地方使得不順暢，無論如何都達不到功法上描述的那種連綿不絕的效果。」
他將自己的困惑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子池聽完，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是為什麼？」
王離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
「弟子覺得……可能是因為弟子的真氣運行不夠純熟，或者是對招式的理解還不夠透徹？」
「不對。」
子池搖了搖頭。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書上寫的，只是創造這套功法的人，他自己的理解和運行方式。」
「但每個人的身體狀況、真氣屬性、甚至性格都不同，完全照搬，自然會覺得滯澀。」
子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要做的，不是去模仿，而是去理解。」
「理解這一招的核心是什麼？是快？是密？還是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想明白了核心，再結合你自己的特點。」
「去調整真氣的運行路線，去改變出招的節奏，創造出最適合你自己的招式。」
「那才是真正的掌握。」
子池的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王離瞬間茅塞頓開。
他一直以來，都將功法秘籍奉為圭臬。
每一個字都恨不得摳得清清楚楚，生怕練錯了一絲一毫。
卻從未想過，功法本身，也需要人去變通。
「弟子……明白了！」
王離站起身，對著子池深深一揖，眼中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多謝師傅指點！」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有位好師傅，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王黛在一旁看著，大眼睛裡也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
她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功法招式什麼的，但她看得懂自己哥哥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豁然開朗、茅塞頓開的激動。
「子池公子，你……你也太厲害了吧！」
王黛忍不住讚嘆道。
「我哥這人，有時候就是一根筋，鑽牛角尖里出不來，多虧你了！」
子池擺了擺手，一臉的無所謂。
「小事一樁。」
「吃飯，吃飯。」
他拿起筷子，對剛剛端上來的菜餚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