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李斯和馮去疾剛從宮裡回來,屁股還沒坐熱,正端著一杯熱茶,準備壓壓驚。
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對他們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陛下就像是換了個人,突然就捲起來了,還帶著整個朝堂一起卷。
「右相,你說陛下這到底是……」
李斯的話還沒說完。
一個內侍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李相!馮相!王老將軍!」
「陛下有旨!宣三位立刻前往子池殿下寢宮覲見!刻不容緩!」
啥玩意兒?
李斯和馮去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不安。
這才剛下朝多久?
怎麼又傳?
還是去那位小祖宗的寢宮?
難道是剛才安排的政務,有什麼地方讓陛下不滿意了?
兩人不敢怠慢,匆匆忙忙地又和剛到家的王翦匯合,三人心裡七上八下地趕往子池的寢宮。
一路上,三人交換著眼神,滿心都是忐忑。
「老將軍,您說,陛下這是何意啊?」
馮去疾壓低聲音問道。
王翦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
「聖意難測,去了便知。」
很快,三人來到了寢宮外。
通傳之後,三人整理了一下衣冠,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三人齊齊躬身。
「臣等,參見陛下!」
始皇帝正坐在床邊,滿面紅光,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免禮,都平身吧。」
他的聲音都透著一股子愉悅。
李斯、王翦、馮去疾三人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心裡更納悶了。
這氣氛……不對啊。
不像是要問罪的樣子。
可這寢宮裡,怎麼感覺……有點熱?
三人一開始還沒在意,可站了一會兒,額頭上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可是初冬啊!
外面寒風呼嘯,屋裡卻溫暖如春?
這不科學!
「陛下……」
李斯最先察覺到不對勁,他環顧四周,沒看到有幾個炭盆啊。
「這……這屋裡為何如此燥熱?莫不是……走水了?!」
他此話一出,王翦和馮去疾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王翦更是反應神速,一把將始皇帝護在身後。
警惕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護駕!快!檢查火源!」
馮去疾也急得團團轉,大喊道:「快傳水!快!」
整個寢宮,瞬間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
子池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真的沒眼看。
怎麼來一個是一個,反應都一模一樣?
「夠了!」
始皇帝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王翦。
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床榻,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都給朕看清楚了!」
「什麼走水了?這是朕乖孫池兒,給朕,給大秦,造出來的神器!」
「暖炕!」
三位重臣的動作戛然而止,齊刷刷地愣在原地,表情精彩紛呈。
暖……炕?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三人面面相覷,然後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當他們親手觸摸到那溫熱的石床,聽完始皇帝得意洋洋的解釋後,三個人,徹底石化了。
李斯身為百官之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東西對整個大秦的戰略意義。
王翦這個鐵血老將,此刻也是虎目圓睜,他想到了北疆苦寒之地的數十萬大軍。
馮去疾則渾身顫抖,他看到了無數百姓在寒冬中掙扎的景象,即將成為過去!
「神……神器!這絕對是天賜我大秦的神器啊!」
李斯的聲音都在發抖。
「殿下的巧思,簡直……簡直匪夷所思!一張圖紙,竟有如此化腐朽為神奇之效!」
馮去疾感慨萬千。
始皇帝聽著大臣們的吹捧,比誇他自己還高興。
他故意看向李斯,問道。
「李斯,朕記得,池兒好像給了你一張圖紙?」
李斯一個激靈,立刻躬身回道。
「回陛下!臣早已將暖炕的圖紙和其利弊,用六百里加急,發往大秦各郡縣!」
「臣已下令,所有郡守縣令,必須將推廣暖炕作為今年過冬的頭等大事!」
「若有懈怠,嚴懲不貸!」
王翦也立刻出列,抱拳道。
「陛下,末將府上已經開始建造此物!」
「此物若能在我軍中普及,我大秦將士的戰力,在冬季至少能提升三成!」
馮去疾也趕緊表態。
「陛下放心,臣一定全力配合李相,掃清一切推廣障礙!」
聽著三位重臣的話,始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那個還有些睡眼惺忪的乖孫,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驕傲。
「好!都很好!」
「此乃我大秦萬民之福!」
「池兒,你又為大秦,立下了一件天大的功勞啊!」
李斯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陛下聖明!」
「殿下此功,利在千秋!不僅解了萬民倒懸之苦,更讓我大秦北疆再無嚴寒之憂!」
「此等功績,當重賞!」
他看向子池的眼神,灼熱得能把人點燃。
「更應該昭告天下,令大秦所有年輕人,都以殿下為楷模!學習殿下的勤勉與智慧!」
王翦這個鐵血老將,此刻也是一臉的狂熱。
他「哐當」一聲,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陛下!李相所言極是!」
「此乃我大秦將士之福!亦是我大秦開疆拓土的無上利器!」
「請陛下重賞殿下!以彰其功!」
馮去疾更是老淚縱橫,他對著始皇帝深深一揖,聲音哽咽。
「陛下啊!老臣替天下千千萬萬的百姓,謝過殿下!」
「有了此物,今年冬天,不知能有多少百姓免於凍死之災!」
「殿下仁心,天日可鑑!此等胸襟,此等才情,實乃我大秦之幸!」
三位權傾朝野的重臣,此刻化身頭號粉絲,對著子池就是一頓驚天動地的吹捧。
一句比一句誇張。
一聲比一聲肉麻。
子池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救命!
這彩虹屁吹得也太離譜了吧?
他終於受不了了。
猛地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一臉的生無可戀。
「打住!」
「都打住!」
子池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求你們了,別誇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張暖炕,滿臉都寫著無奈。
「我就是冬天怕冷,想睡個熱乎床而已。」
「順便想著讓老百姓也別凍死……」
「多大點事兒啊?」
「獎勵就更不用了,我啥也不缺。」
「也別拿我當什麼楷模,我就是個鹹魚,不想卷,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