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
子池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眼看氣氛就要變得嚴肅，趕緊出來打圓場。
「大父，夏太醫，菜都要涼了。」
「有什麼事，咱們邊吃邊說。」
「對對對！吃飯！吃飯！」
夏無且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坐下，搓著手，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盤肘子。
始皇帝也被拉回了現實，拿起筷子。
「來，夏太醫，嘗嘗我孫兒的手藝。」
子池夾了一塊肥瘦相間、顫巍巍的肘子肉，放進夏無且的碗裡。
夏無且迫不及待地夾起來，送進嘴裡。
下一秒。
他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那軟糯的豬皮，入口即化。
濃郁的醬汁包裹著舌尖，甜鹹交織，香氣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瘦肉燉得酥爛，肥肉則化作了滿口脂香，卻絲毫不見油膩。
「天……天底下竟有如此美味！」
夏無且含糊不清地驚嘆道，咀嚼的動作根本停不下來。
他活了一輩子，吃過的山珍海味不計其數。
卻從未想過，一個普普通通的豬肘子，竟然能好吃到這種地步！
「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夏無且三兩口咽下，又自己動手夾了一大塊，嘴裡還不停地誇讚。
「子池公子這手藝，簡直是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始皇帝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中得意極了。
他指著桌上的其他菜，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你再嘗嘗這個，這叫烤魚，外酥里嫩，香辣可口。」
「這碗是雞湯，子池在裡面加了菌菇，鮮美無比！」
夏無且每嘗一道菜，臉上的震驚就多一分。
「多謝陛下！多謝公子！」
「能吃到如此人間絕味，老臣此生無憾了！」
子池笑了笑，看向夏無且。
「夏太醫，我大父的身體，最近如何？」
聽到正事，夏無且立刻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表情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他沉吟片刻，鄭重地說道。
「回公子的話。」
「陛下的身體，比老臣預想的還要好。」
「之前操勞留下的諸多沉疴，如今已在慢慢消解。脈象愈發沉穩，氣息也愈發綿長。」
「尤其是今日請脈，老臣發現，陛下的身體裡，似乎有一股新的生機正在勃發。」
「這說明，陛下不僅身體康健，甚至……甚至還在一天比一天更強健！」
夏無且這番發自肺腑的感嘆，讓始皇帝龍心大悅。
他端起酒杯，得意地瞥了一眼旁邊淡定自若的孫兒。
看看！
看看我大秦的麒麟兒！
文能定國安邦，武能拓土開疆！
始皇帝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杯中之物，臉上露出了無比舒爽的表情。
一股溫潤的熱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那感覺，比泡溫泉還舒服！
「嗯？」
正埋頭苦吃的夏無且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
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始皇帝手中的白玉酒杯。
一股藥香，正從那小小的杯口中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
作為大秦第一神醫，夏無且對藥材的敏感度早已刻入骨髓。
他只是輕輕一嗅，就在那醇厚的酒香中，分辨出了不下數十種珍稀藥材的味道！
而且，這些藥材的藥性配比，簡直是巧奪天工！
多一分則燥，少一分則涼。
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陛下，您這杯中……是何物？」
夏無且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始皇帝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才開口道。
「此乃藥酒。」
「是子池特意為朕尋來方子，親手釀製的。」
「說是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始皇帝說得輕描淡寫，但語氣中的那股子炫耀勁兒，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
夏無且聞言，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又是子池公子！
他本以為子池公子的醫術只是理論知識豐富，沒想到，竟然還能釀出如此神妙的藥酒！
光是聞著這味道，他就敢斷定，這藥酒的價值，絕對無可估量！
「陛下，老臣……老臣能斗膽，求一杯否？」
夏無且搓著手，一臉期盼地看著始皇帝。
始皇帝頓時就不樂意了。
他眉頭一皺，將酒杯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護食的意味十分明顯。
「不行！」
「這可是我孫兒孝敬我的，總共就這麼一小壺，朕自己都捨不得喝！」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子池專門給他泡的！
給你嘗？
你想得美！
夏無且頓時急了。
「陛下！老臣不是為了貪圖口腹之慾！」
他急切地解釋道。
「老臣是想品鑑一下這藥酒的藥性！這對老臣研究陛下的龍體有大用啊！」
「再說了，老臣嘗過之後，也能更好地判斷此酒是否適合陛下長期飲用，對不對？」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始皇帝斜著眼睛看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傢伙，就是饞了！
不過，他說的也確實有幾分道理。
讓夏無且這個專業人士鑑定一下，總歸是沒壞處的。
始皇帝心裡掙扎了半天，最後還是肉痛地從旁邊拿過一個乾淨的小杯子。
他小心翼翼地傾斜玉壺，只倒了一個杯底的量，就迅速收了回去。
那動作，生怕多倒一滴。
「就一口啊！」
「不能再多了！」
始皇帝沒好氣地將酒杯推了過去。
「謝陛下隆恩！」
夏無且如獲至寶，雙手捧起那小小的酒杯，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他先是放在鼻尖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酒！好藥！」
「陰陽調和，五行互補！當真是神方！神方啊！」
僅僅是聞了一下，夏無且就忍不住發出了驚嘆。
他不再猶豫，仰起脖子，將那一口淺淺的酒液送入了口中。
酒液入口，溫潤如玉，並沒有想像中的辛辣。
下一秒。
轟！
一股暖流，不，是一股滾燙的岩漿！瞬間從他的丹田炸開！
狂暴而精純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瘋狂沖刷！
夏無且只覺得渾身一震！
「咔嚓！」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清脆聲響，在他體內響起。
困擾了他整整十年，讓他遲遲無法突破的瓶頸。
在這一刻，竟然被這股藥力衝破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體內的真氣，像是脫韁的野馬，開始以比以往快上數倍的速度奔騰運轉！
原本因為年邁而有些乾涸的經脈，此刻也被這股強大的生機重新滋潤，煥發出了新的活力！
「這……這……這……」
夏無且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不僅是武道修為突破了。
就連他多年行醫，因為耗費心神而虧損的元氣，都在這一瞬間被補滿了！
甚至……甚至還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