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始皇帝倒吸一口涼氣。
他再次被自己這個孫子的手筆給震驚到了。
之前只有一個小檯燈,他還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看到這一整條通道都裝滿了這種神奇的「電燈」,他才真正意識到這東西的價值。
這要是用在行軍打仗上……
大秦的軍隊,豈不是可以不分晝夜地趕路了?
這要是裝在皇宮裡……
那他以後批閱奏摺,就再也不用費勁巴拉地點那該死的蠟燭了!
「好!好寶貝啊!」
始皇帝激動地拍了拍子池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子池齜了齜牙。
「池兒,你真是朕的麒麟兒!」
「哈哈哈!」
始皇帝的笑聲在悠長的通道里迴蕩著。
他現在看子池,是越看越滿意。
這個孫子,總能給他帶來各種各樣的驚喜。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走到了地道的盡頭。
子池在牆上摸索了一下,又是一個機關。
面前的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了熟悉的景象。
竟然是始皇帝的寢宮!
龍榻,書案,還有那熟悉的薰香味。
「這……這就回來了?」
始皇帝還有點意猶未盡。
他回頭看了看已經自動閉合的牆壁,又看了看自己的寢宮,感覺跟做夢一樣。
從城外的別院,就這麼走了幾步路,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皇宮深處?
這也太玄幻了吧!
然而,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響動,就從寢宮外面傳了進來。
「外面怎麼回事?」
始皇帝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他身為皇帝,最重規矩。
自己的寢宮之外,竟然有人敢如此喧譁,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走,出去看看。」
始皇帝臉色一沉,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子池跟在後面,臉上也帶著幾分好奇。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寢宮。
門外,一群身穿甲冑的皇宮士兵,正行色匆匆地集結,似乎要去執行什麼緊急任務。
當他們看到從寢宮裡走出來的始皇帝時。
所有人都傻了。
「陛……陛下?」
帶頭的那個士兵隊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下一秒。
「哐當!」
他手裡的長戈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聲音都帶著哭腔。
「陛、陛下!您……您怎麼在這兒啊!」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反應了過來,呼啦啦跪倒一片,個個面如土色,抖得跟篩糠似的。
「朕不在這兒,應該在哪兒?」
始皇帝冷哼一聲,臉色很不好看。
「你們一個個拿著兵器,在朕的寢宮外面集結,想幹什麼?」
「造反嗎?」
最後三個字,始皇帝說得極重。
那名士兵隊長嚇得魂都快飛了,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是……是李斯大人!」
「李斯大人傳訊,說您和子池公子在城外的大秦學院失蹤了,讓我們立刻出宮搜尋!」
「我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
「失蹤?」
始皇帝愣了一下。
他扭頭看了看身旁的子池,有點沒反應過來。
「行了,朕知道了。」
始皇帝擺了擺手。
「朕已經回來了,哪兒也不用去了。」
「傳朕的旨意,讓李斯,王翦,還有馮去疾,立刻滾過來見朕!」
「諾!」
那士兵隊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撿起地上的長戈,一溜煙地跑去傳旨了。
他現在只想離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至於陛下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天知道!
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小兵還是別瞎摻和了。
看著士兵們倉皇離去的背影,始皇帝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扭頭看向子池,一臉炫耀。
「池兒,看到了吧?」
「大父我稍微離開一會兒,他們就急成這個樣子。」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朕對這個帝國,很重要!」
子池看著自家大父那副「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他很想說,大父啊,你這心也太大了點吧。
「大父。」
子池嘆了口氣,決定還是給這位飄了的始皇帝,稍微潑一盆冷水。
「您是大秦的皇帝,是整個帝國的核心。」
「您要是突然不見了,而且還是在咸陽城裡不見的,您猜李斯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只會覺得,天要塌了。」
「到時候,別說封鎖咸陽,就是把整個關中翻個底朝天,他們也得把您給找出來。」
「因為您要是真的出了事,大秦,就亂了。」
子池的語氣很平靜,但話里的分量,卻重如泰山。
始皇帝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他不是傻子。
子池這麼一點,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是啊。
自己只想著去別院圖個清靜,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卻完全沒考慮到,自己的「失蹤」,會給下面的人帶來多大的恐慌。
萬一有心懷不軌之徒,趁著這個機會造謠生事……
後果不堪設想!
始皇帝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一臉平靜的子池,忽然感覺有些慚愧。
自己這個當了幾十年皇帝的人,在某些方面,竟然還不如一個少年考慮得周全。
「咳……」
始皇帝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聲,老臉微微發燙。
「是朕……考慮不周了。」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由遠及近。
聽著這動靜,就知道來的人有多慌了。
「陛下!」
「陛下您在哪兒!」
人未到,聲先至。
李斯、王翦、馮去疾三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寢宮。
他們一個個衣冠不整,髮髻都有些散亂,哪還有半點平日裡朝堂重臣的威嚴模樣。
當他們看到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的始皇帝,以及他身邊的子池時。
三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瞬間癱軟了下去。
「陛……陛下!」
李斯的聲音都在發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您……您總算回來了!」
馮去疾此刻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張老臉煞白。
王翦到底是武將出身,身體底子好得多,但也是滿臉的後怕和慶幸。
他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臣,王翦!」
「臣,李斯!」
「臣,馮去疾!」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天沒塌!
大秦的天,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