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大家是否已經會合。
不知道四合院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記得進系統前李晚星說的最後一句話。
「無論落地在哪,第一時間去楊天昊家匯合。」
唯一頭疼的事,是匯合時間。
「36小時...我睜眼睛就已經10月20號了,今天已經23號,錯過匯合時間這麼久....」
看了眼表上的時間,早上七點半,貨車駛進了京都南六環。
由於服務區發生的事,老王沒有去新發地,他直接繞路把軒轅嘉豪送到了胡同口。
「我就送你到這了。」
老王從錢包里掏出三百塊錢和一個紙條塞給他。
「你應該能用得上,這上面有我手機號,有事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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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軒轅嘉豪沒有拒絕。
他接過錢和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鄭重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王哥,謝謝。」
「謝啥,是你救了我兒子。」
老王擺了擺手,開車走了。
軒轅嘉豪站在胡同口,背著那個磨破了邊的帆布包,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
清晨的胡同很安靜,只有早點攤的炊煙裊裊升起。
可越往裡走,空氣越壓抑。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片拉著警戒線的廢墟。
斷壁殘垣上還沾著灰塵,碎磚頭和爛木頭堆了一地,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正在廢墟里翻找著什麼。
楊天昊家的四合院,塌了。
毀滅性的。
軒轅嘉豪的心臟猛地一沉。
報紙上看圖片還有些不信,甚至感受不到這種粉碎的震撼。
所有人都失聯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警戒線外,看著那片廢墟。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吹過他的臉頰。
遠處的樹影里,一個穿著黑衣的影子一閃而過,手裡的鐵鏈在晨光下泛出一點冰冷的光,隨即消失不見。
「標記...對,標記。」
要試著找到隊友來過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繞開警戒線,踩著碎磚頭走進了廢墟。
灰塵嗆得他直咳嗽,腳下的瓦礫時不時發出鬆動的聲響。
他低著頭,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斷牆,每一根木頭,仔細尋找著可能出現標記的地方。
終於,在廢墟最深處,那個原本是地下室入口的地方,他看到了。
一個@。
筆畫工整,沒有任何額外的劃痕,也沒有代表危險的實心標記。
軒轅嘉豪蹲下來,指尖輕輕拂過那個標記。
太違和了。
周圍是毀滅性的坍塌,鋼筋扭曲成麻花,磚頭碎成了粉末,可這個標記卻像刻在太平盛世里一樣平靜。
這說明楊天昊是在坍塌發生前留下的,他當時甚至覺得這裡是安全的。
那到底是什麼,讓好好的四合院,變成了一片廢墟?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就在離台階不到三米的斷牆上,他看到了李晚星的標記。
只不過是兩個挨著的「直角」
分別指向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軒轅嘉豪皺起了眉頭。
「當時她好像說過,直角的方向就是她前進的方向。」
指向兩個方向,只能說明她當時也不確定哪條路是對的,只能分開排查。
他猶豫了幾秒,轉身朝著西邊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一路找。
每隔五十米,就會在電線桿或者牆根處看到一個同樣的直角標記。
一共三個粗線條的直角。
第一個標記對應的胡同里,一棟三層的老居民樓半邊塌了。
第二個和第三個標記的位置,一切正常,老人們坐在門口曬太陽,孩子們在巷子裡跑跳,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一直走到胡同盡頭,再也沒有看到新的標記。
「不是這面....」
軒轅嘉豪靠在牆上,喘了口氣,心裡一陣發涼。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
回到四合院廢墟,他沒有停留,直接朝著北邊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兩百米,在一個刷著綠漆的舊電線桿上,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電線桿上,除了那個熟悉的直角標記,旁邊還多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
是張大力的標記。
兩個標記緊緊挨在一起,筆畫有重疊的地方。
他們會合了?
這算進系統後唯一的一個好消息。
他跟著標記繼續往前走,最後停在了一間關停的副食店門口。
鎖頭已經被撬過,是開的。
進去後標記指向樓上。
店裡落滿了灰塵,貨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散落著幾個碎玻璃瓶子。
順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上到二樓,是一間小小的閣樓。
閣樓的窗戶用報紙糊住了,光線很暗。
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子擺在房間中央,桌子上,放著一部黑色的老年機。
屏幕亮著微弱的待機光,顯然還有電。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按亮屏幕,通訊錄里只有兩個存好的號碼,備註分別是「1」和「2」。
地上的一角,壓著一塊硬紙殼,邊上露出了一點點刻在地上的文字。
軒轅嘉豪把老年機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紙殼。
「這是....」
地上刻著一些數據和認知,簡單看完後,感覺應該是李晚星的手筆。
「腦域開發...恐懼....執念....具象化....」
軒轅嘉豪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根本就挪不開。
手上的老年機變得冰涼。
按照李晚星的信息記錄,路上那個指尖冒電火花、能燒收銀機的男人,是已經完成腦域開發的人?
超人大亂鬥?
這個該死的虛擬世界,正在一點點改變這裡的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氣,攥著老年機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他看著屏幕上那兩個陌生的號碼,猶豫了一秒,按下了「1」對應的撥號鍵。
嘟....
沒有彩鈴,沒有提示音,過了三秒鐘。
電話通了。
可話筒的另一側,只有一片死寂的安靜。
安靜到,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也能聽到電話那頭,同樣平穩的呼吸聲。
兩邊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軒轅嘉豪的手心全是汗,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終於,他張了張嘴,由於很久沒有說話,聲音沙啞得過分,對著聽筒,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軒轅嘉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