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哥徹底崩潰了，他抓起啤酒瓶，「哐」地一聲狠狠摔在石頭上，玻璃碴子四濺。
手裡的魚竿也被他「咔嚓」一聲掰成兩段。
連同剩下的漁具，一股腦兒全被他泄憤似的扔進了河裡。
就連他屁股底下坐著的馬扎，也被他一腳踹飛，在空中翻滾著落入水中。
釣不到魚也就算了。
還釣上來個「雷花」這種頂級山寨啤酒來嘲諷他。
能不破防嗎？誰能頂得住？！
緊接著，胡哥怒氣沖沖地返回車裡，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發出一聲咆哮，飛速地消失在路的盡頭。
秦風在樹上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安全後才爬下來。
今天依舊沒蹲到什麼驚天大瓜。
但胡哥這副氣急敗壞、徹底破防的樣子，可全都被他的鏡頭一幀不落地記錄下來了。
這視頻要是發出去，絕對能吸一大波流量。
【叮！】
就在此時，一個清脆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宿主拍攝到胡哥情緒失控視頻。】
【獎勵，二十萬人民幣，獎勵巔峰車技！】
秦風當場一怔。
這也有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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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要拍到驚天大瓜才有獎勵嗎？
看來，拍到胡哥這種氣急敗壞的糗事，也算是個開胃小瓜了。
小瓜也有獎勵，不錯不錯。
雖然只有二十萬人民幣，但聊勝於無嘛。
再這麼蹲下去，系統新手大禮包里那十萬塊錢，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現在好了，小瓜也能換錢，這買賣划算。
拍到大瓜之前，先拍幾個小瓜，雖不至於大富大貴，但起碼餓不死就行！
還能順便改善下伙食。
這些天，為了蹲胡哥，天天啃麵包吃泡麵，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之前還擔心新手禮包那十萬塊花完了怎麼辦，要是沒拍到大瓜，自己就真得餓死在街頭了。
現在小瓜也有獎勵，心裡有底了。
今天必須搓一頓好的！
……
回到自己的破車裡，秦風把胡哥氣急敗壞的視頻和照片飛快地整理了一下。
然後熟練地打開某音，準備發布。
為了避免吃官司。
秦風非常雞賊地給胡哥的臉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
但這根本不妨礙火眼金睛的網友們認出這就是胡歌。
畢竟，秦風上一個爆火的視頻，主角就是他。
而且廣大網友也能從那標誌性的身形和氣質上，基本判斷出——就是胡哥沒錯了。
剪輯、配樂、加字幕，一套流程行雲流水，然後點擊發布。
發布之後，秦風就不管了，深藏功與名。
也不知道胡哥現在心情平復了沒有。
反正網友們看見他這副暴跳如雷的樣子，肯定會笑得非常開心。
隨即，秦風哼著小曲兒，開著車返回市區。
找了家館子好好犒勞了一下自己的五臟廟，然後回家倒頭就睡。
就等晚上看看胡哥還出不出來夜釣了。
視頻發布後，果然如他所料，迅速被網友們刷到。
看著視頻里那個抓狂的背影，評論區瞬間笑麻了。
「哈哈哈哈……」
「胡哥，你這釣魚技術不太行啊？是不是偷偷給魚塞錢了讓它們別上鉤？」
「不是說好了，釣魚佬永不空軍嗎？胡哥你這是叛變了？」
看著胡-馬賽克-哥氣急敗壞的樣子，網友們笑得捶胸頓足。
「胡哥這是釣上來了個啥？雷花，勇闖天堂？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胡哥釣出雷花之後，整個人直接宕機了，當場啟動狂暴模式。」
「哈哈哈哈……這視頻承包了我一年的笑點！」
「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溫文爾雅的胡哥嗎？他居然也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我也經常空軍，我太能理解胡哥當時那種想把地球炸了的心情了。」
「這瓜也太有意思了吧？比電視劇還精彩！」
「胡哥釣出雷花時，那臉黑得跟鍋底一樣，不行了，我要被笑出腹肌了。」
「胡哥生氣的樣子，都那麼帥！斯哈斯哈！」
「原來胡哥也會生氣的啊！瞬間感覺接地氣了！」
「這都能被博主拍到？哈哈……不知道胡哥看見自己氣成這樣的視頻，會作何感想。」
「哈哈哈哈……胡哥現在估計整個人都麻了，社會性死亡現場！」
「我要是胡哥，釣魚空軍就已經夠氣了，居然還被人全程直播拍了下來，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個博主有點東西啊？這都能給他拍到！是裝了天眼嗎？」
「胡哥肯定氣死了！明天怕是要全網通緝這個博主了！」
「不得不說，這個作者有點東西，關注了關注了。」
「雖然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大瓜，但是真的巨有意思。」
「這才是生活里的胡哥嘛，活生生的。」
「我就說嘛，胡哥不可能那麼完美，肯定也是個有喜怒哀樂的正常人，脾氣再好的人也有破防的時候！」
「不行了，這個瓜，要笑死我了！我先去叉會兒腰。」
「作者，你拍的很好，下次繼續，多來點！」
「已關注，博主你就是我的電子榨菜！」
「這個作者的拍攝技術感覺一般般，但是每一次都能拍到巨好玩的瓜！神人啊！」
「有點意思！追更了！」
就這麼著，胡哥苦心經營多年的「儒雅隨和」好男人人設，開始出現了一絲裂痕。
……
秦風還在夢裡數錢的時候，他發的這條短視頻，直接引爆了熱搜！
在熱搜榜第五的位置上高高掛起。
網友們看完都笑得滿地找頭。
胡哥一覺睡醒，很快也被經紀人的奪命連環call告知了這個「噩耗」。
他點開秦風的短視頻，看著視頻里那個抓狂的自己，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當時確實是氣昏了頭，現在氣早就消了。
釣魚嘛，釣不上來再正常不過了。
只不過當時有點上頭，鑽牛角尖了。
現在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自己氣急敗壞的視頻，也覺得挺有意思。
「果然，還是被那個傢伙拍到了！」
然後胡哥的手機又震動起來，收到了好友發來的信息。
「老胡，聽說你又空軍了？」
「還釣出了兩瓶『雷花，勇闖天堂』？神級裝備啊！」
「你沒當場開一瓶嘗嘗？味道怎麼樣啊？」
胡哥：「……」
「你給老子閉嘴。」
「再說，絕交！」
靳冬：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哥：「……」
胡哥真想一鍵把他拉黑。
這都交的什麼損友啊。
天天就知道看自己笑話。
胡哥也想不通，自己都換了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釣魚了，怎麼還是被拍到了。
當時他還特意環顧四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那個狗仔到底是怎麼拍到的？遁地術嗎？
胡哥現在都有點佩服這狗仔的偷拍能力了。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自己完全無法發現對方的蹤跡，跟個幽靈似的。
胡哥這下也上頭了，不信這個邪。
「明天！我還去釣魚！」
「有本事你再來偷拍我！」
而且胡哥還憋著一股勁兒，要證明自己的釣魚技術，不可能每次都空軍。
不然以後在朋友的釣魚圈裡都沒法混了，要被嘲笑一輩子的。
必須為自己正名！
同時，他也要證明自己比那個神秘的狗仔更聰明。
被跟蹤一次兩次，他認了。
還能被你跟蹤第三次？
胡哥絕對不允許這種羞辱性的事情繼續發生！
……
第二天，胡哥換了個全新的套路。
雖然依舊是凌晨出門，但他這次沒走酒店大門。
而是從一個偏僻的員工通道溜了出來。
也沒開自己的那輛顯眼的車。
而是換了一輛朋友的、平平無奇的普通轎車。
那輛車還不是停在酒店停車場，而是停在遠處路邊，得走上十分鐘才能到。
然而，這點小伎倆，對於一個專業的狗-秦風-仔來說，簡直是小兒科。
秦風壓根就沒盯著他的車。
也沒死盯著酒店的大門。
他盯的是酒店樓里胡哥房間那一層的燈！
雖然胡哥出門時小心翼翼，沒開自己房間的燈。
但是他一走出房門，樓道里的聲控燈就會「啪」地亮起。
這可是凌晨三點半啊！
這個點出門的夜貓子，除了夜生活豐富的，幾乎沒有。
而在這個偏僻的酒店，除了出去繼續死磕釣魚的胡哥，還能有誰？
看見那層樓的燈光亮起的一瞬間，秦風的眼睛就亮了，開始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四周的一切。
直到遠處一輛車的車燈亮起，秦風嘴角一勾，就知道——來活兒了！
「跟我耍心眼子是吧？」
「你以為我們狗仔都是吃乾飯的？」
「要不是當年沒考上警校，哥們兒我早就去當警察抓賊了！」
「你也不動動腦子想想，住在這破酒店的，有幾個會凌晨三點出門的？」
「走你！」
秦風知道，胡哥已經開始警覺了。
所以在跟蹤的時候，秦風也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儘可能地小心，生怕被對方發現。
他故意把車距拉得非常遠。
這次胡哥又換了一個釣魚點。
硬是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
秦風都服了，這哥們兒是真上癮，開車一小時就為了去河邊餵蚊子。
這次胡哥釣魚的地方，秦風已經完全不認識是哪兒了。
四周放眼望去，全是農田和村莊。
附近有一條潺潺的小河。
河水清澈見底，估計也就半米深。
看樣子在這裡也釣不到什麼驚天大物。
這種地方，對釣魚技術的要求反而更高。
這一次，胡哥的反偵察意識提升到了極點。
他特意找了一個極其空曠的河邊。
四周一覽無餘，連棵能藏人的樹都沒有。
狗仔想要偷拍，除非趴在幾百米開外的地方。
但他顯然低估了秦風手中那台「炮筒」級別的單眼相機。
五十米開外的距離，依舊能把他臉上的毛孔拍得清清楚楚。
這次秦風也知道，胡哥已經戒備心拉滿了。
所以他等了一個小時，才把車開過去，然後故意停在很遠的地方。
接著把車藏好，自己則像個特種兵一樣，匍匐前進，躲進了遠處一人高的草叢之中。
一個小時的等待，足以讓胡哥放鬆警惕。
這次總該沒人偷拍了吧！
他心裡想著，就算被偷拍，今天也絕對不生氣了。
自己的道心，穩如泰山！
不可能再被破防。
絕不會重蹈昨天的覆轍！
胡哥調整好心態，開始安心地享受釣魚的樂趣。
他心裡也清楚，這裡的魚很難釣。
半天過去，依舊顆粒無收，但胡哥的心態出奇地好。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享受著清晨帶著泥土芬芳的新鮮空氣，還有那份難得的寧靜。
這種感覺，非常好。
而另一邊的秦風，在草叢裡快要被蚊子抬走了，困得直打哈欠。
蹲瓜實在是太TM無聊了。
更尷尬的是，這鬼地方還沒信號。
想刷會兒短視頻解悶都不給機會。
就這樣，秦風像個狙擊手一樣蹲了足足兩個小時，依舊一無所獲。
別說大瓜了，連個能讓胡哥氣急敗壞的小瓜都沒有。
而另一邊，胡哥的耐心也開始逐漸消耗。
天已經大亮。
他四點多就來了，現在都七點多了。
還是一條魚沒釣上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然而就在此時，轉機出現了。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奶奶，抱著一大盆衣服，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胡哥一開始還以為是喬裝的狗仔，嚇了一跳，不過仔細一看，就是一位普通的鄉下老奶奶，頓時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她只是來河邊洗衣服的而已。
誰家六七十歲的老奶奶還出來當狗仔啊！瘋了吧！
老奶奶來到河邊後，動作非常麻利。
拿起棒槌，「哐哧哐哧」地捶打著衣服，水花四濺。
僅僅用了十幾分鐘，就把一大盆衣服給洗得乾乾淨淨。
然而，洗完衣服的老奶奶，並沒有離開。
只見她從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卷纏好的魚線。
然後不緊不慢地解開。
魚線上綁著兩個小小的魚鉤。
她又從另一個兜里，拿出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滿了扭來扭去的蚯蚓。
胡哥好奇地看了過去。
魚線，蚯蚓……
這裝備，顯然是要釣魚的節奏啊！
可……魚竿呢？
胡哥滿心詫異，這老奶奶沒有魚竿，怎麼釣魚？手拋嗎？
還有……都這麼大歲數了，眼神還好使嗎？能看到魚漂的動靜？
他車裡倒是還有備用的魚竿。
不行的話，一會兒借給老奶奶用用，也算是日行一善。
胡哥也想看看，這老奶奶到底要怎麼釣魚。
一會兒再借也不遲。
遠處的秦風也是一臉好奇，趕緊把鏡頭對準了老奶奶。
沒有魚竿，也能釣魚？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接下來的一幕，讓兩個人都沒想到。
只見老奶奶，竟然不慌不忙地脫掉了自己腳上的一隻塑料拖鞋，然後把魚線結結實實地綁在了拖鞋上。
然後，她掛上蚯蚓，動作麻利地把綁著拖鞋的魚線扔進了水裡。
拖鞋就那麼漂在水面上，充當了浮漂。
胡哥看得目瞪口呆。
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僅僅等了不到一分鐘，老奶奶好像是感受到了魚線上的波動，手腕一抖。
立馬提起魚線。
只見魚線上，赫然掛著兩條活蹦亂跳、約莫半斤重的鯽魚！
秦風和胡哥同時看傻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胡哥：？？？
秦風：？？？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老奶奶淡定地取下魚，再次掛上蚯蚓，隨手把魚鉤扔進水裡。
又過了不到一分鐘，魚再次上鉤，這次依舊是兩條！
一條半斤左右。
一條稍微小點。
但這番操作，已經足夠震驚秦風和胡哥一百年了。
尤其是胡哥。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這套專業的釣魚設備，加起來上萬塊錢！
買的都是頂級品牌。
結果呢？自己一條魚毛都沒釣上來。
而眼前的老奶奶，連個正經魚竿都沒有，就用一隻破拖鞋……
分分鐘就能釣上來魚？還是雙飛？
這一下，胡哥徹底地開始懷疑人生了。
……
胡哥的臉，又一次黑了下去。
他看著自己那一萬多塊買的頂級裝備，再看看老奶奶腳上另一隻孤零零的拖鞋，心如死灰。
好傢夥，自己一條魚釣不上來，天天空軍，臉都不要了。
空軍也就算了。
畢竟這只是一條小河，魚不多，很難釣——他就是一直這樣自我安慰的。
但是，親眼目睹了老奶奶神乎其技的操作之後，他徹底不淡定了。
不用魚竿，打窩？打窩是什麼？老奶奶可能這輩子都沒聽說過。
就是最簡單的蚯蚓，用一隻破拖鞋當魚竿。
就那麼蹲在大石頭上，隨便一扔，分分鐘上魚。
短短十分鐘的時間，老奶奶腳邊的水桶里已經有了十幾條活蹦亂跳的魚。
人啊，就怕對比。
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
秦風也是一臉的震驚，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在民間是吧？」
「這TM才是真正的釣魚大神啊！」
「網上那些天天推薦這裝備好、那裝備牛的，都是騙錢的吧！」
「這個小藥混在魚食里多麼吸引魚，那個添加劑加進去，魚都瘋了似的咬鉤！」
「然而，在絕對的技術面前，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全都是弟弟！」
「浮漂不用，魚竿不用，打窩？打窩是不可能打窩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但就是一直上魚，氣不氣？」
「真是牛逼他媽給牛逼開門，牛逼到家了！」
「麻雀啄了牛屁股——雀食牛逼！（確實牛逼！）」
「真尼瑪的開眼了今天！」
「這老奶奶哪天要是拿條蛇過來當魚餌，那肯定是衝著龍王來的。」
「龍王看了都得嚇得連夜搬家，跑出二里地去。」
……
胡哥本來已經修煉得很好的心態，在老奶奶收工提著一桶魚準備回家後，再次土崩瓦解。
「我……」
「你……」
「靠……」
胡哥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詞窮了。
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他的臉感覺像是被人用拖鞋左右開弓抽了十幾個大嘴巴子，又疼又熱。
整一個大寫的離譜。
自己連續空軍三天了啊！
老奶奶十幾分鐘，用著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釣魚工具，已經收穫了十幾條魚。
做人的差距要不要這麼大啊？老天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