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龍騰高爾夫俱樂部。
碧草連天。
這裡是會員制。
一張會員卡,兩百萬。
還不帶打折的。
「砰!」
一聲清脆的擊球聲。
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飛向遠方。
「好球!」
「趙公子這杆,有職業水準啊!」
一群穿著Polo衫的中年男人在旁邊鼓掌叫好。
馬屁拍得震天響。
趙瑞龍把球桿遞給身邊的球童。
摘下手套。
接過毛巾擦了擦手。
他長得很白淨。
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像個大學講師。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副皮囊下,藏著一顆比狼還貪,比蛇還毒的心。
「老劉。」
趙瑞龍喝了一口依雲水。
漫不經心地問道。
「歐陽靖那個廢物,進去了?」
旁邊,一個穿著灰西裝的秘書趕緊上前。
腰彎成了九十度。
「進去了,公子。」
「經偵那邊剛傳來的消息。」
「證據確鑿,商業詐騙,職務侵占,還有……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
「這回,神仙也救不了他。」
「起步十五年。」
趙瑞龍皺了皺眉。
「廢物。」
他把毛巾扔在盤子裡。
「給了他那麼多資源,那麼多錢。」
「讓他去臨海那個破地方,搞個分公司。」
「結果?」
「被一個賣菜的給玩死了。」
「真是丟我的臉。」
秘書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公子,那……咱們要不要撈他?」
「撈?」
趙瑞龍笑了。
笑得很冷。
「一顆廢棋,撈出來幹什麼?」
「浪費糧食嗎?」
「讓他死在裡面好了。」
他轉過身,坐在遮陽傘下的藤椅上。
目光投向遠處的人工湖。
「不過。」
「歐陽靖雖然蠢,但有一件事,他沒看走眼。」
趙瑞龍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關於青雲集團的調查報告。
封面照片上。
李青雲穿著深灰西裝,正對著鏡頭微笑。
斯文。
敗類。
「這個李青雲,有點意思。」
趙瑞龍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照片上的人臉。
「白手起家。」
「半年時間,從一個負債纍纍的運輸公司,干到了百億集團。」
「物流壟斷,地產地王。」
「現在,手裡還握著那隻下金蛋的雞。」
趙瑞龍舔了舔嘴唇。
眼神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傳奇》。」
「那個遊戲,現在的流水是多少?」
秘書趕緊翻開另一份報表。
「公子,根據我們的內線情報。」
「上個月,也就是公測第一個月。」
「流水……過億。」
「而且還在漲。」
「預計到年底,月流水能突破三個億。」
「嘶——」
哪怕是見慣了大錢的趙瑞龍,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三個億。
一個月。
這是什麼概念?
這比他在省城搞批文、倒賣地皮還要暴利!
而且是現金流!
源源不斷的現金流!
「印鈔機啊……」
趙瑞龍感嘆了一句。
眼裡的貪婪,瞬間化作了實質。
「這種好東西。」
「怎麼能落在一個鄉下土包子的手裡?」
「太浪費了。」
「這是對資源的褻瀆。」
他站起身。
走到球場邊緣。
看著腳下的草坪。
「在江南省。」
「所有的肉,都得先過我的碗。」
「我吃剩的,才輪得到別人。」
「他李青雲,懂不懂規矩?」
秘書賠著笑:
「他一個外地人,估計是不懂。」
「要不要……我去敲打敲打他?」
「敲打?」
趙瑞龍搖了搖頭。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純白色的Polo衫。
「太粗魯了。」
「我們是文明人。」
「對待人才,要先禮後兵。」
「畢竟。」
「我也缺一條會咬人的好狗。」
歐陽靖那條狗廢了。
他需要一條新的。
更狠,更聰明,也更能賺錢的狗。
李青雲。
很合適。
「去。」
趙瑞龍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
純金打造。
上面沒有頭銜。
只有三個字:
**【趙瑞龍】**。
「給他送過去。」
「就說……」
趙瑞龍眯起眼,看著天邊的雲捲雲舒。
「今晚八點。」
「我在『龍騰會所』擺酒。」
「請李總,一敘。」
秘書接過名片。
手都在抖。
龍騰會所。
那是趙公子的私人領地。
也就是傳說中的……
「閻王殿」。
進去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是,公子。」
「我這就去辦。」
……
臨海市,青雲大廈。
總裁辦公室。
李青雲正在看文件。
《傳奇》的新版本更新計劃。
「咚、咚。」
趙山河推門進來。
臉色有些難看。
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信封。
沒有郵票。
也沒有署名。
只有一條盤踞在信封口的金龍圖案。
張牙舞爪。
「少爺。」
趙山河把信封放在桌子上。
聲音低沉。
「剛才有個省城牌照的車,把這個扔在前台就走了。」
「說是……給您的。」
李青雲放下筆。
拿起信封。
手感很沉。
裡面似乎裝著什麼硬物。
他拆開封口。
一張純金的名片,滑落在他手心。
冰涼。
沉重。
上面那三個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趙瑞龍】**
李青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來了。
終於來了。
那個前世讓他家破人亡的元兇。
那個江南省最大的惡少。
那個一直躲在幕後,操縱著歐陽靖、陳天霸這些傀儡的……
大BOSS。
「少爺,這誰啊?」
趙山河看著那張金名片,一臉懵逼。
「這麼囂張?拿金子做名片?」
「是不是暴發戶?」
「暴發戶?」
李青雲笑了。
笑意不達眼底。
「山雞叔。」
「如果說林嘯天是只狐狸。」
「陳天霸是頭野豬。」
「那這個人……」
李青雲用拇指摩挲著名片上那個「趙」字。
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是吃人的老虎。」
「而且是長了翅膀的老虎。」
趙山河愣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少爺露出這種表情。
哪怕是被槍指著頭的時候,少爺都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但這三個字。
卻讓少爺如臨大敵。
「那……那咱們咋辦?」
趙山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橡膠輥。
「要不要我多帶點人?」
「不用。」
李青雲把名片收進口袋。
貼身放好。
「帶再多的人,也沒用。」
「這是權力的遊戲。」
「不是街頭鬥毆。」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北方。
那裡是省城的方向。
烏雲密布。
似乎有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今晚八點。」
「龍騰會所。」
李青雲喃喃自語。
「鴻門宴啊。」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趙公子。」
「既然你出招了。」
「那我就……」
他轉過身。
整理了一下西裝。
鏡片後的目光,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既然避無可避。
那就……
正面硬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