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長安俱樂部。
頂層宴會廳,燈火輝煌。
整個京城的權貴名流幾乎都到齊了。
這場慶功宴,明面上是為了慶祝青雲集團在海外的勝利。
實際上,是給李青雲這個新晉的「京城之王」辦的加冕典禮。
然而,主角卻遲遲未到。
……
京城,東三環高架橋。
夜雨如注。
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在車流中平穩地行駛著。
李青雲坐在后座,閉著眼睛揉了揉眉心。
這段時間,他繃得太緊了。
斗宋家,殺佐藤,端軍閥,搬空了老闆的金庫。
一環扣一環,步步驚心。
現在大局已定,那股子緊繃的勁兒一鬆懈下來,強烈的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
「少爺,累了?」
駕駛座上的趙山河回頭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等參加完這場破宴會,咱們就回臨海。」
「老爺子說了,他親自下廚給您燉王八湯,補補。」
李青雲嗯了一聲。
王八湯。
還真是老頭子能想出來的東西。
他剛想說話,突然,一陣毫無徵兆的、極其強烈的心悸,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像是有根冰冷的針,狠狠扎了一下。
這是重生者對致命危險的本能預警!
「減速!」
李青雲猛地睜開眼,聲音沙啞。
趙山河一愣。
「少爺,怎麼了?馬上就到酒店了。」
「路不對。」
李青雲目光如電,瞬間掃過車窗外。
太安靜了。
此時正值晚高峰,京城的環線通常堵得水泄不通,如同巨大的停車場。
但他們所在的這段路。
前後幾百米,竟然空無一車!
像是一條被刻意清空出來的死亡賽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草!」
趙山河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對危險的嗅覺同樣敏銳。
沒有任何猶豫。
趙山河猛踩剎車,同時雙手交叉,猛打方向盤!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車身橫過來,擋住可能來自前方的攻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趙山河打方向盤的同一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夜空。
就在邁巴赫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路面,突然爆炸!
藏在下水道里的高爆炸藥被瞬間引爆!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將周圍的雨水瞬間蒸發。
恐怖的氣浪夾雜著瀝青碎塊和鋼筋,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重達數噸的防彈邁巴赫在氣浪的衝擊下,像個脆弱的玩具。
被狠狠掀翻。
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地砸在綠化帶的欄杆上。
火光沖天。
濃煙滾滾。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幾乎在爆炸的同一瞬間。
高架橋的三個入口處。
三輛重型泥頭車,像三頭髮瘋的鋼鐵野牛,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無視所有紅燈,咆哮著朝翻滾的邁巴赫撞去!
這是必殺局。
是老闆動用了他手中最後、也是最瘋狂的死士。
同歸於盡。
「保護老闆!」
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跟在邁巴赫後面的兩輛黑色防彈越野車,猛地加速。
車裡的神盾精銳甚至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迎著那三輛泥頭車撞了上去。
他們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擋在了邁巴赫的前面。
「砰!砰!砰!」
劇烈的撞擊聲響徹雲霄。
鋼鐵扭曲,零件飛濺。
兩輛造價千萬的頂級越野車,被撞得面目全非,像兩塊被壓扁的易拉罐。
車裡的神盾隊員,生死不知。
但他們,成功地為邁巴赫爭取了一線生機。
那三輛泥頭車的車頭也嚴重變形,癱瘓在了路上。
此時的邁巴赫已經徹底報廢。
車身倒扣在路邊,四個輪子還在無力地轉動。
車廂內。
所有的安全氣囊全部彈出,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瀰漫。
李青雲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耳邊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他掙扎著推開壓在身上的趙山河。
「山河!醒醒!」
趙山河滿臉是血,已經昏了過去。
李青雲一腳踹開已經變形的車門,艱難地爬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滿是鮮血的臉上,讓他清醒了幾分。
周圍是一片火海。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李青雲扶著變形的護欄,大口喘著粗氣。
他知道。
還沒結束。
不遠處。
一棟未完工的爛尾樓樓頂。
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影靜靜地趴在雨幕中。
他手裡端著一把巴雷特M82A1。
高精度的重型狙擊步槍。
十字準星,隔著幾百米的雨幕,精準地鎖定了從車裡爬出來的那個身影。
鎖定了他的後腦勺。
「目標確認。」
狙擊手的聲音冷酷得像一塊冰。
「絕滅一號,準備射擊。」
他吐出一口白氣,食指緩緩扣上了扳機。
「再見了。」
「華夏首富。」
狙擊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目標腦袋炸裂的畫面。
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千分之一秒。
「砰!」
一聲截然不同的、更加沉悶的槍響,從他身後傳來。
狙擊手渾身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看著自己胸口處,那個正在不斷擴大的血洞。
怎麼……可能?
身後,怎麼會有人?
他艱難地回頭。
雨幕中。
一個穿著灰色運動服的身影,站在天台的水塔上。
手裡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狙擊槍。
那把槍,沒有瞄準鏡。
楚靈兒。
她吹了吹槍口上不存在的硝煙,冰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甩狙。
盲狙。
一槍斃命。
她收起槍,像一片羽毛般從水塔上躍下。
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爛尾樓下的李青雲,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樓頂的方向。
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天台,微微頷首。
接著。
他轉過身,看著那輛還在燃燒的邁巴赫。
看著那些被堵在遠處的警車。
李青雲突然咧嘴一笑。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血包。
捏破。
抹了自己一臉。
然後,他踉蹌著,重新爬回了那輛翻倒的車裡。
在趙山河耳邊低語了一句。
隨後,閉上眼睛,徹底「暈」了過去。
警笛聲越來越近。
記者們的閃光燈也亮了起來。
「老闆」的必殺局。
變成了李青雲的……另一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