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的灰燼還在炭火盆里冒著余煙。
李青雲抬起腳,真皮皮鞋直接踩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他轉身走出四合院的正廳。
地下掩體裡,鍵盤敲擊聲密如暴雨。
老K和羅森緊盯著幾十塊電子屏幕,眼睛熬得通紅。
老闆!
羅森扯鬆了領帶,領口全是被汗水浸透的痕跡。
資金洗散了,一共三百個離岸空殼公司,全部接入美股交易系統!
李青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砸。
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
買什麼?羅森咽了口唾沫。
信用違約互換。
李青雲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光。
華爾街管它叫CDS。把我們手裡變現的兩千億美金,全砸進去。
羅森的手猛地一抖。
買全美所有次級房貸的看跌期權?
羅森看著李青雲,像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老闆,這等於是給一棟看似堅固的摩天大樓買火災險!
而且保費高得離譜!只要大樓不塌,我們每天都要白白扔給華爾街幾千萬美金!
李青雲沒有反駁。
他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大樓快塌了,只差一根火柴。
執行命令。
羅森咬著牙,猛地敲下回車鍵。
兩千億美金的巨額資金,化作無數隱秘的數據流,瘋狂湧向大洋彼岸。
紐約,曼哈頓。
雷曼兄弟總部大樓,頂層交易室。
高級合伙人理察端著香檳,看著交易終端上突然湧現的巨量CDS買單,愣住了。
查清楚了嗎?這些資金哪來的?
助理看著數據,憋不住笑出了聲。
先生,帳戶源頭做了偽裝,但資金量太大,穿透底層查到了。
是華夏的青雲集團。
理察一口香檳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
整個交易室爆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
李青雲不僅拋售了所有優質資產,還拿錢來買我們的垃圾看跌期權?
他是不是被我們的報紙氣瘋了?
理察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兩眼放光。
賣給他!
有多少賣多少!
這種送上門的保費,不賺白不賺!我要讓青雲集團把底褲都賠在華爾街!
華爾街的貪婪,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
貝爾斯登、美林、高盛。
所有自詡為精英的投行大鱷,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青雲的空殼公司。
他們瘋狂簽發CDS合約,瘋狂吃進青雲支付的天價保費。
在他們眼裡,美國樓市永遠漲,這些保費就是白撿的現金。
消息根本瞞不住。
僅僅三天。
國內商界徹底炸鍋了。
青雲大廈的總裁辦里,電話鈴聲就像催命符一樣,響個不停。
砰!
周天林拄著拐杖,直接推開了李青雲辦公室的大門。
後面跟著滿頭大汗的保安。
李青雲!你特麼到底在幹什麼?!
周天林紅著眼,把一份財經內參砸在辦公桌上。
外面都傳瘋了!說你拿幾千億去填美國人的無底洞!
華夏商業聯盟的幾個老闆,急得都要上吊了!
李青雲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連眼皮都沒抬。
他手裡捏著一塊潔白的羊絨布,正在擦拭一把古董拆信刀。
老周,你的腿還沒好利索,少動怒。
李青雲語氣溫和。
放屁!老子把江寧商盟的底子都壓給你了!
周天林氣得用拐杖猛杵地板。
你要是真瘋了,老子現在就跟你同歸於盡!
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座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周天林瞬間閉上了嘴。
他認識這部電話,只有直通京城最高層,這玩意才會響。
李青雲放下拆信刀。
拿起聽筒。
青雲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中年男聲。
是那位軍大衣老人的貼身大秘。
語氣極其嚴肅。
首長讓我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國資委那邊已經炸開鍋了,有人遞了材料,說你在轉移資產,惡意敗家。
李青雲沒有急著回答。
他看著落地窗外,臨海市繁華的車水馬龍。
陽光很刺眼。
但他知道,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已經在大洋彼岸成型。
告訴首長。
李青雲聲音極低,卻帶著一股劈開一切的冷酷。
讓他們把國庫里的麻袋準備好。
準備裝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隨後,大秘沉聲開口。
明白了。首長說了,他替你頂三個月。
掛斷電話。
李青雲抬起眼皮,看向一頭冷汗的周天林。
回去告訴他們。
相信青雲。
周天林咬著牙,死死盯了李青雲半晌。
行。
周天林轉頭就走,老子這百八十斤,陪你賭了。
辦公室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青雲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厚厚的帳冊。
門被粗暴地推開。
李建成提著個大號的不鏽鋼保溫桶,氣呼呼地走了進來。
老李今天沒穿唐裝,破天荒地穿了件灰撲撲的舊夾克。
臉色難看極了。
爹,誰又惹您了?
李青雲站起身,順手接過保溫桶。
惹個屁!
李建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從兜里掏出一大把皺巴巴的匯款單據。
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
老子今天去財務部溜達了一圈。
李建成指著那些單據,手指頭都在哆嗦。
晚晴丫頭不敢告訴我,老子自己查的帳!
每天五千萬!
美金!
李建成眼珠子都紅了,聲音劈了叉。
就為了買那個什麼狗屁看跌廢紙,咱們每天要白白扔給美國人五千萬美金的保費!
老李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這錢要是換成鋼鏰,能把太平洋填平了!
兒砸,爹不懂金融,爹也不管你幹啥。
李建成死死抓著沙發的扶手。
但這每天往外嘩嘩流血,是個活人都扛不住啊!
咱家金庫里的錢,到底還能燒幾天?
李青雲走到茶几前。
他沒有去看那些催命的帳單。
而是拿起保溫桶,擰開蓋子。
濃郁的雞湯香味飄了出來。
爹,湯燉得不錯。
李青雲盛出一碗,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別打岔!
李建成急得一把搶過碗。
老子問你這血要流到什麼時候!
再流下去,你兒子出生連奶粉錢都沒了!
李青雲站直身體。
他走到辦公桌後,拿起桌面上那本日曆。
2007年,8月。
距離那個引爆全球的節點,越來越近。
華爾街的狂歡還在繼續。
那些貪婪的投行,每天都在數著青雲集團送去的保費,開著香檳。
他們覺得青雲就是一隻即將被抽乾血液的肥羊。
爹。
李青雲把日曆轉過來,對著李建成。
華爾街現在吃進去的每一分保費。
很快,我都要他們用一萬倍的利潤吐出來。
李建成瞪著牛眼,看不懂日曆上的門道。
老子就問你還要等多久!
李青雲修長的手指,落在日曆上某個平平無奇的數字上。
指尖微微用力。
紙張被刺破。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快了。
這場雨,已經下起來了。
李建成愣住了。
外面明明是大晴天。
哪來的雨?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美國加利福尼亞州。
一家名為新世紀金融的次級房貸公司總部。
催收部門的電話響成了一片。
主管盯著電腦屏幕上突然激增的違約名單,冷汗浸透了襯衫。
怎麼回事?
主管對著手下咆哮,為什麼這個月的斷供率突然翻了三倍?!
甚至連那些脫衣舞女和門衛都不還錢了!
手下臉色煞白。
頭兒,美聯儲加息了,他們的浮動利率房貸翻倍了。
他們……他們破產了。
主管癱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那條飆升的紅線。
這條紅線,就是點燃炸藥桶的導火索。
遠在華夏的李青雲,仿佛已經聽到了這聲倒計時的嘀嗒聲。
只有他知道。
一個月後,雷曼兄弟將爆出第一顆巨雷。
半年後。
全世界都將在金融核爆中,跪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