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風沙還沒止住,青雲集團的一紙公告,已經順著海底光纜,瞬間引爆了全球。
紐約,曼哈頓。
第五大道最頂層的私人俱樂部內,原本輕柔的爵士樂戛然而止。
幾個掌握著全球石油命脈的白人老頭,死死盯著屏幕上閃爍的漢字。
28納米晶片。
800公里續航。
針刺不爆炸的固態電池。
這些詞彙,在他們眼裡不是科技的進步,而是絞刑架上的繩索。
「李青雲。」
一個身材臃腫、手指上戴著碩大藍寶石戒指的老頭,狠狠掐斷了手裡的雪茄。
他是北美最大的私人石油財閥掌門人,老洛克。
「他不是在造車,他是在挖我們的祖墳。」
老洛克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腐朽的血腥味。
如果這種車普及,全球石油的需求量會像墜崖一樣暴跌。
那意味著,他們手裡的油田將變成一灘發臭的爛泥。
他們引以為傲的石油美元霸權,將會在那個年輕人手裡土崩瓦解。
同一時間。
中東,某座極盡奢華的沙漠王宮裡。
金色的地毯上,幾個穿著白袍的王儲正相對而坐。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料味。
「那個東方人,動了我們的奶酪。」
年長的王儲放下純金的咖啡杯,眼神陰冷。
「而且,他想把整個奶酪盤子都掀翻。」
這一刻,橫跨東西半球的「黑金聯盟」,在沉默中達成了共識。
他們必須掐死青雲汽車。
哪怕要把這地表踩碎,也在所不惜。
……
次日。
一場針對青雲集團的全球圍剿,毫無徵兆地拉開了序幕。
沒有任何硝煙,卻比金三角的槍戰更令人窒息。
首先發難的是所謂的「國際科研組織」。
一份匿名調查報告,在幾分鐘內登上了全球各大主流媒體的頭條。
《警惕!青雲電池背後不為人知的放射性危險》。
文章里用各種專業的偽術語,信誓旦旦地聲稱青雲電池之所以能有如此高的能量密度,是因為加入了違禁的放射性元素。
「一旦發生碰撞,你的車就是一顆移動的髒彈。」
輿論,成了最鋒利的毒箭。
緊接著。
在青雲集團位於歐洲和北美的海外辦事處門口。
突然湧現出大批穿著綠色馬甲的環保組織成員。
他們舉著橫幅,喊著口號。
「拒絕帶血的鋰礦!」
「李青雲是地球的殺手!」
這些組織平時連流浪貓狗都要管,現在卻整齊劃一地把矛頭對準了青雲。
甚至。
在華盛頓和布魯塞爾的議會大廳里。
幾項針對「非市場經濟地位產出的新能源產品」的禁令,正在以光速通過。
理由很簡單。
「為了國家安全。」
……
臨海市,青雲大廈。
總裁辦的電話已經快被撥爆了。
蘇晚晴坐在辦公桌後,臉色有些發白。
她原本紅潤的嘴唇上,此刻竟然起了一個亮晶晶的小水泡。
疼,更愁。
「老闆,所有的海外訂單全部被攔截了。」
羅森急匆匆地衝進辦公室,滿頭大汗。
「不僅如此,我們的供應鏈出大事了。」
羅森把一份緊急傳真拍在桌子上。
「全球三大礦業巨頭,力拓、必和必拓、淡水河谷。」
「他們同時發函,宣布進入『不可抗力』階段。」
「我們要的鋰精礦和鈷礦,全部無限期斷供。」
蘇晚晴猛地站起來。
「這不可能!我們和他們簽了十年的長協合同!」
「他們寧願賠付三倍的違約金,也不肯發貨。」
羅森咬著牙,一拳砸在牆上。
「是石油聯盟出的手。」
「他們直接給這三家公司投了重資,或者用石油份額做了交換。」
「這是要把我們困死在實驗室里。」
沒有鋰。
沒有鈷。
就算大衛有通天的本領,也造不出一塊電池。
這叫釜底抽薪。
……
青雲壹號院。
花園裡的陽光暖洋洋的。
李建成蹲在草坪上,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
咚咚咚。
「來,金孫,往爺爺這兒走!」
老李笑得滿臉褶子,張開雙臂。
兩歲半的李承平,正晃晃悠悠地邁著小短腿,努力保持平衡。
「爸。」
蘇晚晴快步走進院子。
她眼底的疲憊和焦慮,在看到這幅溫情畫面時,勉強壓了壓。
「青雲呢?」
李建成頭也沒抬。
「在那兒修剪他的破樹苗呢。」
蘇晚晴順著父親指的方向看去。
李青雲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閒裝,正拿著修枝剪。
在那盆昂貴的羅漢松前,慢條斯理地剪掉一根多餘的枝條。
動作優雅。
神情閒適。
仿佛外界那場足以毀滅任何一家跨國公司的風暴,對他而言只是耳邊的蒼蠅。
「青雲。」
蘇晚晴走過去,聲音裡帶著一抹壓抑不住的急促。
「出大事了,鋰礦斷了,輿論反水了。」
「他們現在把我們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李青雲沒回頭。
咔嚓。
他又剪掉了一片葉子。
「起水泡了?」
李青雲放下剪刀,轉過身。
他的目光在蘇晚晴的唇角停留了半秒,眉頭微皺。
他伸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小水泡。
「疼嗎?」
蘇晚晴愣住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我疼不疼?」
「外面都翻天了!石油大佬們聯合起來要咱們的命!」
李青雲拉過蘇晚晴的手。
他的手心乾燥而溫熱,有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晚晴。」
李青雲笑了笑。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斯文,卻帶著一股讓人骨寒的邪氣。
「這盆羅漢松,如果長得太快,就會分走主幹的養分。」
「所以,必須得修。」
蘇晚晴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
「石油和煤炭,統治了這個世界一百年。」
李青雲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們已經老了,卻還占著位子不肯走。」
「如果不讓他們感覺到疼,他們怎麼會知道,這個時代已經不姓洛克了。」
李青雲轉過頭,看向在草坪上跌倒又爬起來的兒子。
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恐怖的寒芒。
「斷我們的礦?」
李青雲冷笑一聲。
「他們大概忘了,我手裡還有一張他們連碰都不敢碰的底牌。」
「羅森那邊急得要跳樓了吧?」
蘇晚晴點頭。
「告訴他,回家睡覺。」
李青雲重新拿起剪刀,對準了那盆松樹的主幹。
「明天,我要去見幾個老朋友。」
「那些以為坐在石油堆上就能掌控世界的老朋友。」
蘇晚晴有些不解。
「他們現在恨不得把你挫骨揚灰,你見他們,他們會聽嗎?」
李青雲側過臉,鏡片折射出一道鋒利的冷光。
「他們以為,用鋰礦和制裁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卻不知道。」
李青雲語氣平淡。
「他們的腳,正踩在我的刀刃上。」
……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的洛克菲勒中心。
老洛克正端著紅酒,聽著秘書匯報青雲集團股價下跌的數據。
「那個華夏小子,應該已經絕望了吧?」
老洛克笑得優雅。
就在這時。
秘書的手機劇烈震動。
看了一眼信息後,秘書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總裁……出事了。」
「剛果那邊的幾座核心煉油廠,突然接到當地政府的命令。」
「理由是……我們要使用的稀土催化劑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現在,全部停產了。」
老洛克臉上的笑容。
在這一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