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億美元。
這串冰冷且長得令人絕望的數字。
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紐約時代廣場上的喧囂。
也砸碎了西方資本幾百年來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一個路過的流浪漢,手裡的熱狗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華爾街的精英們,瘋狂地扯斷了脖子上名貴的真絲領帶。
十五萬億。
這不是幾家科技巨頭的市值總和。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帳戶里的絕對淨資產。
時代廣場的大屏幕甚至卡死了一秒鐘。
因為這串數字太長,超出了系統預設的顯示極限。
三分鐘後。
全球媒體集體失聲。
曾經叫囂著華夏只配做代工廠的歐美報業巨頭。
連夜撤下了所有原定的頭版新聞。
換上了統一的、刺眼的純黑色背景。
華爾街日報的主編,氣得砸碎了辦公室的玻璃門。
但他只能哆嗦著手,親自敲定了一個震驚世界的標題。
沒有加冕的東方帝王。
副標題寫得極其屈辱,卻又無比寫實。
他一個人,買得起大半個歐洲。
法國世界報更乾脆。
直接掛出了李青雲推著金絲眼鏡的黑白高清抓拍。
配文只有一句話。
上帝在東方。
不僅是媒體,各國的元首和政客們,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沒有人敢再提制裁。
面對一個富可敵洲的怪獸,任何制裁都像是個笑話。
大洋彼岸的絕望,傳到國內。
瞬間變成了掀翻屋頂的狂歡。
臨海市,青雲大廈樓下的廣場。
交通徹底癱瘓。
幾十萬老百姓自發湧上街頭,敲鑼打鼓,放著震天響的鞭炮。
這不是追星。
這是在膜拜一尊活著的財神。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防彈紅旗轎車,艱難地在人海中龜速挪動。
車窗外,無數人瘋狂地拍打著防彈玻璃。
李大善人萬歲!
青雲帝國萬歲!
狂熱的吼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穿透防彈玻璃震破人的耳膜。
李建成坐在副駕駛,嚇得趕緊把四個車門全部死死鎖住。
老李摸著光頭,用力咽了口唾沫。
兒砸。
老李的聲音都在發抖,連手腳都沒處放。
爹當年帶著五百個兄弟,去南街跟人搶地盤,也沒見過這陣仗啊。
這幫人看你的眼神,跟看祖師爺顯靈一模一樣。
要不爹下去給他們發點紅包?
這車都快被他們給掀翻了!
李青雲坐在后座,閉著眼睛。
他沒有看車窗外那些瘋狂扭曲、充滿狂熱的面孔。
別去。
李青雲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冷漠。
人一旦變成了狂熱的信徒,給錢是沒用的。
踩一腳油門,開進地下車庫。
趙山河咬著牙,狂按喇叭,硬生生從人海里擠出一條血路。
紅旗轎車猶如一頭黑色的野獸,扎進了昏暗的地下通道。
把外面的喧鬧徹底隔絕。
青雲大廈,頂層。
這裡是全臨海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李青雲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沒有開燈。
他獨自一人,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這座因為他而陷入癲狂的城市。
車流如織,霓虹閃爍,萬家燈火。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打敗了西方資本的聯合圍剿。
他踩碎了隱世家族幾百年的傲慢與底蘊。
他把老李從一個隨時會挨槍子的街頭流氓,洗成了名垂青史的人大代表。
十五萬億美金。
足以買下這個星球上,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權勢。
財富。
名聲。
他站在了人類金字塔的絕對最頂尖。
但李青雲的臉上,沒有一絲大仇得報的狂喜。
也沒有睥睨天下的得意。
他摘下金絲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乾澀的鼻樑。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疲憊感,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他。
兩世為人。
他像一根繃到極致的鋼絲,沒有一刻敢鬆懈。
防著仇家暗殺,算計著國際匯率走勢。
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現在,天下無敵了。
他卻突然覺得,這頂峰的空氣稀薄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人扛著一個龐大的帝國前進。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李青雲轉過身。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堆滿了像山一樣高的絕密文件。
青雲航天火星殖民第一期預算報告。
歐洲深海能源網百分之百控股收購計劃書。
中東油田底層重組與結算協議。
每一份文件,都關乎著幾百萬人、甚至幾個國家的飯碗和生計。
簽一個字,就能改變地球某一個角落的地貌。
李青雲走過去。
拿起桌上那支從不離手的萬寶龍鋼筆。
在修長的指尖轉了兩圈。
啪。
鋼筆被他隨手扔在桌面上,滾落到波斯地毯上。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吐出了兩輩子的殺伐與算計。
也吐出了那些藏在骨子裡的血腥味。
他拉開抽屜。
看了一眼裡面那張照片。
蘇晚晴抱著兒子李承平,笑得無比燦爛。
照片裡,小傢伙沒心沒肺地抓著一個破皮球。
李青雲的眼神,終於柔和了下來。
冰封的心底,裂開了一道縫隙。
賺錢是為了什麼?
不是為了當上帝。
是為了能安心地吃一碗老婆煮的麵條,看著兒子調皮搗蛋。
他伸出手。
按下了桌上的紅色呼叫鈴。
叮。
三秒鐘後。
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羅森。
陳百祥。
趙山河。
還有剛從海外帶血歸來的楚靈兒。
青雲帝國最核心的四大護法,齊刷刷地站在門口。
老闆!
羅森激動得滿臉紅光,連西裝領帶都忘了打。
陳百祥也湊上前,笑得見牙不見眼。
老闆,瑞士銀行的行長昨天在咱們大門口跪了一整夜。
求您把結算通道還給他們,說只要您同意,瑞士國庫的鑰匙隨便您拿。
李青雲沒有理會這些足以讓任何人飄飄然的吹捧。
他走到沙發前,緩緩坐下。
雙腿隨意地交疊。
推了推金絲眼鏡。
門關上。
李青雲語氣極冷。
趙山河立刻反手鎖死了厚重的實木大門。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四個人看著李青雲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裡的狂喜瞬間被澆了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冷水。
不對勁。
老闆這眼神,很不對勁。
每次他露出這種眼神,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
難道還有哪個不長眼的隱世家族沒死絕?
楚靈兒手按在三棱軍刺上,殺氣四溢。
老闆,要平了誰的古堡?您下令。
李青雲掃了他們一眼。
目光深邃得像一口枯井,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