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結冰。
威廉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褐色的咖啡液晃蕩。
溢出杯沿。
滴在他的高定西裝褲上。
他毫無察覺。
那張保養得宜的白人臉龐,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李董,你在開什麼玩笑?
威廉咽了口唾沫。
強作鎮定。
把手裡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什麼開曼群島?什麼三千萬美金?
威廉猛地站起身。
雙手撐著紅木會議桌。
這簡直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他拔高了音量。
試圖用憤怒掩飾內心的恐慌。
我在青雲集團幹了三十年!
老董事長在歐洲開疆拓土的時候,我替他擋過子彈!
你現在剛坐上這個位置,就要玩鳥盡弓藏的把戲嗎?
威廉環視四周。
看向其他幾位元老級董事。
各位!你們都看到了!
威廉痛心疾首地拍著胸口。
今天他能憑空捏造罪名污衊我!
明天就能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你們!
幾個老派董事互相對視。
眼底閃過警惕。
李董。
一位資歷頗深的亞太區總裁皺起眉頭。
威廉是歐洲區的定海神針。
沒有他手裡的人脈。
我們歐洲的供應鏈明天就會斷貨。
現在這種關鍵時刻,臨陣換將,可是兵家大忌。
對啊,李董。
另一名董事附和。
年輕人做事要有證據,不能聽風就是雨。
威廉冷笑一聲。
重新拉了拉領帶。
底氣又回到了他身上。
李董。
威廉看著李承平。
如果你今天拿不出證據。
我會立刻聯合歐洲區所有高管遞交辭呈。
到時候,整個歐洲的盤子崩了。
我看你怎麼向幾百萬股東交代!
逼宮。
赤裸裸的威脅。
他們吃准了李承平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刀。
更吃准了一個二十多歲的技術宅,根本不懂什麼是權衡利弊。
李承平沒有說話。
也沒有像父親那樣摔杯子。
他安靜地聽著威廉的咆哮。
聽著其他董事的幫腔。
看他們表演。
直到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李承平低下頭。
看著桌面上那塊黑色的戰術手錶。
交代?
李青雲的兒子,從不向任何人交代。
他伸出右手食指。
在戰術手錶的錶盤上輕輕點了一下。
錶盤彈出一塊虛擬的微型全息鍵盤。
李承平的手指化作殘影。
在空氣中飛速敲擊。
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你在幹什麼?
威廉皺起眉頭。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啪。
李承平敲下虛擬的回車鍵。
下一秒。
會議室環繞的巨型全息屏幕,瞬間亮起。
刺眼的藍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屏幕被分割成左右兩塊。
左邊。
是一封封加密郵件的代碼解析過程。
右邊。
是一個複雜龐大的區塊鏈網絡拓撲圖。
威廉先生。
李承平靠在椅背上。
語氣溫和。
你以為用暗網的洋蔥路由,套上十五層加密協議。
就能把天網財團這四個字藏起來?
威廉雙腿猛地一顫。
天網財團!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里引爆。
所有董事臉色大變。
那可是目前在海外瘋狂狙擊華夏資本的恐怖幽靈組織!
屏幕左側的數據流停止滾動。
一份完整的郵件內容被翻譯成中文。
發件人:天網亞洲區聯絡人。
收件人:威廉。
內容清晰無比。
配合擾亂青雲供應鏈,三千萬美金定金已匯出。
事成後,許諾天網歐洲區副總裁職位。
這是偽造的!
威廉歇斯底里地大喊。
滿頭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你懂黑客技術,你可以隨便偽造郵件!這不能作為證據!
李承平沒理他。
目光轉向屏幕右側。
偽造?
他輕笑一聲。
那你轉帳的路徑,也是我偽造的?
屏幕右側的區塊鏈拓撲圖開始放大。
一個紅色的光點從蘇黎世的帳戶出發。
穿過三個皮包公司。
洗進加勒比海的離岸基金。
最後,精準地落入開曼群島的一個私人信託帳戶。
而那個信託帳戶的底層受益人。
赫然寫著威廉私生子的名字。
鐵證如山。
這不僅扒光了威廉的底褲。
連他最隱秘的私生活都挖了個底朝天。
撲通。
威廉雙膝一軟。
重重地跪在紅木桌旁。
他那張高貴的白人面孔,此刻扭曲成了豬肝色。
完了。
全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三十年資歷。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加密手段。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透明的玻璃。
剛才還幫他說話的幾位董事。
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底下去。
誰敢跟勾結天網的叛徒沾邊?
那可是叛國!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承平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
他走到威廉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顫抖的叛徒。
威廉先生。
李承平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是不是覺得,我父親不在了。
青雲集團的刀就鈍了?
威廉拼命搖頭,涕淚橫流。
李董!我錯了!
我把錢退回來!我交出歐洲所有的人脈名單!
求您看在老董事長的份上,放我一馬!
李承平搖了搖頭。
時代變了。
他走到長桌的最前端。
雙手撐在桌面上。
目光如出鞘的利刃,掃過全場噤若寒蟬的董事們。
我父親。
李承平一字一頓。
用資本殺人。
他伸出手,點了點桌上的戰術手錶。
我。
用算法。
這句話,像是一道宣判的聖旨。
李承平直起身子。
保安。
門外,兩名神盾安保應聲而入。
把他拖出去。
李承平連看都沒再看威廉一眼。
移交經偵。
起訴他商業間諜罪。
我要他把牢底坐穿。
不!李董!你不能這樣!
威廉被兩名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架起來。
雙腿在地上亂蹬。
你這是在毀了青雲在歐洲的根基!天網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漸漸遠去。
消失在走廊盡頭。
會議室里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個二十八歲的新王。
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給所有人立下了一個血淋淋的規矩。
李承平拿起桌上的戰術手錶。
重新戴在手腕上。
扣緊錶帶。
各位。
他看著剩下的高管。
還有誰,想辭職嗎。
沒人敢接話。
全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很好。
李承平平淡地點頭。
準備開會。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嘟——嗚!
嘟——嗚!
會議室頂部的紅色安全警報。
突然悽厲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短暫的寧靜。
怎麼回事!
趙山河猛地推門衝進來。
手裡的槍已經上膛。
咔咔咔。
會議室四周巨大的全息屏幕。
突然開始瘋狂閃爍。
原本清晰的財務數據和全球物流圖。
瞬間變成了一片混亂的雪花點。
數據開始扭曲。
代碼像瀑布一樣倒流。
李承平的眉頭,猛地鎖死。
他盯緊了大屏幕。
屏幕正中央。
雪花點漸漸拼湊出一個血紅色的蜘蛛網圖案。
天網。
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