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帶著微涼的冷氣。
李承平捏著那幾頁薄薄的通告。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英文條款上快速掃過。
兩秒鐘。
他手指一松。
幾頁紙飄落,砸在紅木會議桌上。
滑出半米遠。
就這?
李承平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羅森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額頭冒著虛汗。
老闆,這可不是普通的通告。
天網財團操縱了西方的科技議會。
他們在底層架構的授權埠動了手腳。
現在,只要是使用西方AI核心算法的華夏企業。
全部面臨停擺危險。
李承平放下水杯。
玻璃底座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釜底抽薪。
他冷哼一聲。
這幫幽靈打不過咱們的算力,就開始拔底層數據線的插頭。
羅森臉色灰敗,聲音發顫。
國內的網際網路巨頭,還有那些自動駕駛公司,全靠這套底層架構活著。
天網這招,是直接卡住了華夏整個科技界的喉嚨。
要活活憋死咱們。
正說著。
會議室外的走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李董!求您見一面!
李董救命啊!我們的大數據中心全宕機了!
趙山河粗獷的吼聲壓住了外面的雜音。
退後!
誰敢硬闖,老子打折他的腿!
李承平站起身。
走出門外。
走廊里擠滿了人。
全都是國內叫得出名字的科技界大佬。
平時高高在上、身價百億的網際網路大廠CEO。
此刻領帶歪斜,滿頭大汗。
看到李承平走出來。
這群大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窩蜂湧上前。
李董!
企鵝科技的老總聲音都在發抖,眼眶充血。
歐洲那邊斷了授權接口,我們的主伺服器癱瘓了一半。
再過三個小時,全國用戶的社交網絡就會全線崩潰!
造車新勢力的老闆更是急得紅了眼。
李董,自動駕駛的底層邏輯代碼被遠程鎖死了。
幾十萬輛車現在成了馬路上的瞎子,根本開不了!
大家死死盯著李承平。
青雲集團是華夏科技界的定海神針。
現在天塌了,所有人只能指望這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去頂著。
李總,您跟西方那邊關係深。
一個老牌軟體公司的董事長咽了口唾沫,語氣近乎哀求。
能不能出面斡旋一下?
哪怕交點天價專利費,先度過眼前的難關也行啊。
斡旋?
李承平目光掃過這群慌亂的臉。
嘴角勾起一抹像極了他父親的冷漠。
你們以為他們要的是錢?
他轉頭看向羅森。
把天網的條件讀給他們聽。
羅森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封未署名的加密郵件。
對方要求。
青雲集團無條件交出量子計算的全部底層數據。
換取他們重新開放AI架構授權。
走廊里瞬間死寂。
所有大佬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量子計算技術。
那是青雲帝國安身立命的終極王牌。
也是華夏科技領先全球的底層底座。
交出這個,等於把國家的科技命脈拱手讓人。
這……這怎麼可能交。
企鵝老總面如土色。
可是不交,大家的基業就全毀了,只能等死。
有人小聲嘟囔。
李承平眼神一寒。
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說話的人。
怎麼。
李承平走下台階,逼近一步。
想拿我青雲的骨頭,去換你們的狗糧?
那人嚇得連連後退,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都回去等著。
李承平轉身走向辦公室。
天塌不下來。
砰。
辦公室的實木大門重重關上。
將所有的喧囂和恐慌徹底隔絕在外。
羅森跟了進來,反手鎖上門。
老闆。
羅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直轉圈。
天網這招太絕了,這是用整個華夏科技界做人質,逼您妥協。
李承平沒說話。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十字路口。
紅綠燈罷工。
幾輛失去AI導航的自動駕駛汽車撞在一起,交通堵成一團亂麻。
混亂正在這座城市蔓延。
叮。
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突然亮起。
一段跳動的音頻波形自動彈出。
這是天網留在青雲內網裡的監聽通道。
李承平沒有阻斷它。
他直接按下通話鍵。
李先生,看著自己的國家陷入混亂,滋味如何?
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從音響里傳出。
帶著掩飾不住的傲慢和嘲弄。
交出量子數據。
否則明天,你們連金融結算的伺服器都啟動不了。
李承平雙手插在褲兜里。
眼神平靜如水。
你們以為,掐斷一條水管,就能渴死一頭龍?
機械音發出一聲刺耳的嘲笑。
沒有我們的底層框架,你們的AI就是一堆廢鐵。
李先生,你父親是個聰明人。
你最好別學他那麼固執,這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李承平抬起手。
一把扯斷了電腦的電源線。
屏幕瞬間黑掉。
世界清靜了。
老闆。
羅森看著黑掉的屏幕。
我們真的沒有備用方案嗎?
李承平走到沙發旁,坐下。
脫下西裝外套,扔在一邊。
我需要安靜。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誰也不准進來。
羅森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咽回肚子裡。
嘆了口氣,退出辦公室。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整棟青雲大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壓抑。
外面的世界已經翻天覆地。
股市開盤,科技板塊全線跌停。
網民們發現常用的軟體開始卡頓,甚至無法登錄。
恐慌情緒在網絡上瘋狂發酵。
青雲妥協。
交出技術保平安。
這種論調開始在水軍的推波助瀾下,甚囂塵上。
白天變成了黑夜。
黑夜又迎來了黎明。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總裁辦公室的門,死死關著。
沒有送飯,沒有送水。
趙山河像一尊門神,提著槍守在門外,熬紅了雙眼。
少爺在裡面幹什麼?
林源跑上樓,急得直跺腳。
再不發話,外面的友商就要去法院申請破產保護了!
等。
趙山河吐出一個字。
少爺沒出聲,天塌了也得等著。
清晨六點。
第一縷陽光刺破臨海市的霧霾。
打在青雲大廈的玻璃幕牆上。
咔噠。
辦公室的門把手轉動。
沉重的實木門被緩緩拉開。
趙山河和羅森猛地站直身體。
李承平走了出來。
他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頭髮有些凌亂。
眼眶下掛著深深的黑眼圈。
眼底布滿血絲。
但他的眼神。
卻亮得像兩團燃燒的烈火。
透著一股摧毀一切的瘋狂。
少爺!
趙山河趕緊迎上去。
李承平擺了擺手。
目光直接鎖定羅森。
通知全球媒體。
李承平的聲音沙啞,乾澀。
卻帶著雷霆萬鈞的重量。
羅森愣了一下,趕緊掏出記事本。
老闆,開發布會?我們要宣布妥協嗎?
妥協?
李青雲的兒子冷笑一聲。
笑容里透著他爹當年的那種斯文敗類氣質。
我李家,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怎麼寫。
他走過羅森身邊。
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訴他們。
今晚八點。
青雲超算中心,舉行全球同步發布會。
他走到走廊盡頭,停下腳步。
回過頭。
看著走廊里呆若木雞的高管們。
順便通知天網的那幫幽靈。
讓他們準備好棺材。
今晚,我給他們送終。